李衍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若是你不爱吃就不吃吧。可有其他爱吃的。”他喃喃地说道。

    无数双谴责的眼神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婢女们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如此卑微地同一个女子说话。

    她们大为震惊的同时, 又对江溪玥传来无声的责备。他是陛下呀,是大微最尊贵的陛下。

    “我累了。”江溪玥垂下眼睛。

    这句话就是在暗示他可以走了。

    李衍拉过她的手说道:“朕送你回去。”

    “不必了。”江溪玥神情恍惚的说道。

    李衍见她脸色不好,担忧的问:“溪玥?”

    “我说不必了。”她恼怒的一把甩开他的手再次说道。

    气氛冷了下来,身旁的婢女们纷纷低下头,都不敢看向场内的两人。

    江溪玥扭头就走,只留下李衍独自一人站在那凉亭之中。

    走至远处,她还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他依然呆呆愣愣站在原处丝毫没有动弹一步,那身影倒显得格外萧瑟无助。

    静语出声说道:“陛下也是好心,一听到娘娘出来后就着急地赶来生怕娘娘出事。”

    江溪玥充耳不闻,她只想快刀斩乱麻离开此地,若是再同这人黏黏腻腻的就难离开了。

    晚膳过后,江溪玥趴在贵妃椅上乘凉。她屏退了婢女,又以想吃点心为借口使唤静语去小厨房给她做糕点。

    寝殿的大门被推开,江溪玥皱眉说道:“谁?”

    只见一名小宫女低垂着头走了进来说道:“娘娘,是我。小言。”

    “出去。”江溪玥不耐的说。

    可眼见的婢女并未那么听话,她的手抓上了江溪玥的脚踝,笑着说:“娘娘真的不理会奴婢吗。”

    江溪玥大骇,她一脚踢开婢女的手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生得清秀,可仔细一看却并不打眼,淹没在人群之中只怕连记都记不住。

    “娘娘?”她朝着江溪玥又笑了一笑。

    “你怎么进来的?”江溪玥紧张的问道。

    她边给江溪玥按脚边说道:“那小皇帝确实麻烦了一些,但百密总有一疏。”

    “别碰我。”江溪玥挣扎着说。

    “娘娘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吗,这负心薄情的小皇帝都要另娶他人了。”小宫女边笑边说道。

    “与你无关。”江溪玥怒斥到。

    “奴婢该走了,三日后,奴婢再来寻您。若是您改了主意,奴婢就带您回西秦。若是您依然不愿意离开大微,那西秦的使臣就该回去了。陛下病重,只求能见自己的长女一面。公主好自为之。”

    那婢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江溪玥面前,见她不理睬自己就将信轻轻放入案几上的一本画本子里。

    江溪玥瞥了她一眼,这斯果然厉害,竟然能瞒着宫内之人独自一人到她面前。

    那信就放在那处,她的心养的厉害,不知道该不该打开。那位同她从未蒙面的父亲到底是否病重也不得而知。

    见他走后,江溪玥慢慢踱步至案几前,想要将那封信展开。不一会儿寝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她紧张的将信重新藏入话本之中,抬眼看着李衍一步一步地走至她的面前。

    “溪玥,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李衍关切地看着她。

    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此时进来,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无事。”江溪玥说道。

    “这话本倒是有趣。”他似乎瞥见了桌上摆着的话本,正要拿过来随意的翻翻。

    江溪玥本能的抓住他的手说道:“我肚子不适,你替我暖暖。”说完就拉过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腹中。

    这一举动显然取悦到了他,李衍的双眸灿若星辰,嘴角止不住的向上翘了起来。

    他连忙拉着江溪玥坐在床榻旁,用手轻轻抚住她的肚子用内力运气替她慢慢揉搓。

    “溪玥,你不生我气了吗?”他看着江溪玥问道,眼里满是期待和彷徨,言语则格外的小心。

    江溪玥没有说话,她时不时地瞥一眼桌上的东西,额头上冒出了一点冷汗。

    “我想吃燕窝了。你去替我煲来。”江溪玥朝着李衍说道。

    李衍紧张的问道:“你怎知道,那是我”

    “那日我无意间打翻了那碗燕窝,静语的脸都白了。若是一碗平常的燕窝,她用得着变脸给我看吗。”江溪玥说道。

    “溪玥,我去。我马上去。”李衍露出一副即别扭又羞涩的神情,在他白玉无瑕般的脸上倒是有些生动。

    等他一脚踏出了殿门后,江溪玥迅速将那封信拆开扫了一眼。信确实是西秦陛下写的,言语里有萧瑟垂暮之感,信中还期盼着同她见最后一面。

    虽说是个未曾见面的父亲,可这封信写的是真情实意字字在心,倒是让她有些骑虎难下了。一位父亲在临死之前相见女儿最后一面,怎么说都合情合理。

    也难怪为何西秦会同意将边境两座城池割让给李衍,以求得公主归乡。

    江溪玥迅速将这封信在烛台边烧了干净,又将灰烬倒入香炉之中。做完这些不久后,李衍就端着燕窝走了进来。

    脸上满是期待之意,倒像是个寻常人家为妻子煲汤作羹的丈夫。只可惜,这妻子却与他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