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统领为难地说:“怕是不行。”

    “守夜的宫女在何处?”

    “那些宫女被关押了起来,大人可要问话。”苏青说道,他也一夜未睡,眼底发青强撑着力气同这位大人说话。

    “娘娘武功高强,怎可能逃不出这里。苏统领觉得呢?”王大人说道。

    苏青没有说话,看着王端面色沉重。

    “若是陛下同意开馆验尸此事就容易了许多。”

    “可陛下现下已经疯魔了。”苏青说道。

    “那就只能从别处查一查了。”

    又是一夜过去了,连跪在太极殿外的大臣们都支撑不住,倒地昏厥。李衍依然枯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太医院的院判们想了个剑走偏锋的法子,他们精心调配了一种大剂量的迷香,乘着李衍不注意的时候,丢至他的附近。

    那迷香的剂量已经能迷倒几十名高手,可对李衍来说却也只是让他昏沉了一刻钟。

    想要接近他的护卫依然被震了出去。

    “陛下。”身旁之人皆惊呼了起来。

    几位大臣亲眼见到了他如同疯魔一般的样子,都吓得不敢再说话。无人再敢上前劝阻,也无人能想到办法制止他。

    一连三日,他不吃不喝不眠抱着棺木如同呆滞不语的稚儿一般。直到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才被禁军护卫抬走。

    “大人,快去验尸。”苏护卫焦急的说道。

    三日的腐蚀,让本就烧伤的尸首难以辨别。

    “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醒来。太医已经为陛下灌下安眠汤药,只求能让他再多睡一些时日。”苏青对着王端说道。

    “苏大人也去歇息一会儿吧。”王端叹了一口气。

    待王端验尸过后,一出殿门就看见元乐等在屋外。他意外的看着这位宫内最受陛下宠幸的公公开口问道:“公公为何在此?陛下呢?”

    那位公公神色疲惫不慌不忙的说道:“陛下又被灌下的几碗安神汤,应当会睡上两日。此次前来是来等大人的消息。不知道大人有何发现。”

    “棺内的女子确实有一月身孕,身形也与娘娘无异。”

    元乐的脸色更差了,他执拗的继续说道:“守夜的婢女说,那夜她不知道怎么了早早就昏睡了过去,也未曾听见有何异动。”

    “公公以为如何?”

    元乐看了王端一眼说道:“奴婢认为,此人绝不是娘娘。是陛下过于悲痛,一时被蒙蔽了双眼。”

    王端思索了片刻又说道:“此具女尸早就被烧的难以辨别,只有白骨依稀可以看出些端倪。不知道娘娘的身骨有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娘娘曾经摔落崖壁,脊柱有伤,大人可曾看出什么端倪?”

    王端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有了思绪。他转身又踏入了殿内,准备再次分别一二。

    “大人。”

    身后之人出声说道:“大人查验过后就尽快封棺下葬吧。”

    王端看着元乐公公,露出不解的神情。

    “陛下的状况不太好。”元乐解释道。

    李衍醒来后已经是三日过后了,朝会停了六日,宫内之事早已传遍了京都。京城中人都在纷纷议论觉得他们这位陛下应当是疯魔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一蹶不振。

    他忽然坐了起来,试图想要辨清殿内之物,眼前漆黑一片像是裹上了什么似的。手指也被完完整整的包裹上了,连触感都不那么强烈。

    忽然脸上传来一阵痛感,他偏过脸去,被狠狠的打上了一巴掌。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的汗毛竖了起来,这声音分明就是自己的父皇。

    “逆子,竟然这般愚蠢。”李勤用力扇了他一巴掌说道。

    他边踱步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样子。衣冠不整,满身的伤痕。竟然连朝会都不管不顾了。北越的战事还未平息,还有那么多的大微的士兵在为你守下这江山,你竟然弃他们于不顾为了一个女子这般糟践自己。”

    这一巴掌扇的狠了些,李衍的嘴角立刻流下了几滴血迹。

    屋外突然涌进了一群小太监,元乐连忙跪了下来说道:“先王陛下,陛下他多日未食,身体怕是受不住。”

    “罢了,去让他先吃些东西。”

    元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粥羹递了上去,可还未靠近李衍就被他一手打飞。

    那粥羹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元乐立刻跪了下来,连带着身后一众婢女太监都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给谁看。”李勤大怒,想要上前再打他一巴掌,可手掌生生停在当下怎么都无法再用力打下去。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手臂更是鲜血淋漓。连脚背上都因为烫伤冒起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泡。

    还有那一对眼睛,即使被层层的棉布包裹住了,依然止不住的冒出了血渍。

    他这个生的极好的孩子,却被蹉跎成这幅模样。

    “去,喊王端进来。”李勤说道。

    过了一会儿,大理寺卿王大人疾步走了进来,他朝着李勤和李衍行礼过后便开口说了一遍近日所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