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萧大将军驻守, 北越根本无力反抗。而今那个疯子竟然在十日内率领精兵赶赴咸州。陛下若是放任他任意妄为,边境的百姓可要遭殃了。”

    “可孤的女儿又该怎么办!”齐风面露疲色说道。

    “公主纵然珍贵,可如今国难将至,陛下难道还舍不下一位公主吗?”

    “难道西秦男子都死了不成,竟然要靠一位公主来庇护西秦。”言玦说道。

    “小侯爷,那李衍只说要公主一人,并未意图攻打西秦。更何况西秦与大微素来相安无事,若是将公主送往西秦和亲说不定两国还能结秦晋之好。”一个臣子说道。

    齐风坐在王座上并未说话,他的眉眼微微皱起,眼神显得格外疲惫。只需送走公主一人便能换得西秦上下安好,显然朝堂之上皆赞同此举。

    他没有任何理由将公主留下来。

    朝会结束后,江溪玥捧着一碗点心等在陛下的书房外。替她通报的小公公已经进去了许久还未出来。

    今日有雨,她站在刷满红漆的廊壁下面,看着不远处肆意生长的藤萝竟然有些羡慕。而这殿内之人只能做个囚犯,将自己困顿在这红转灰瓦的囚牢之中。

    那小公公出来了,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陛下说,让公主准备准备明日就起程赶往咸州。”

    身旁的小婢女惊呼到:“明日就走。”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跪下。

    江溪玥问道:“陛下不见我了吗?”

    小公公低垂着脸没有回答。

    “你去同陛下带句话,他在大微为质的时候是否也曾这样抛下我的母亲。”

    那小公公听后惊恐地跪了下来说道:“公主,陛下也是迫不得已。”

    “罢了,本就不该来这里走一遭。”说完她转头就走。所谓的父亲的疼爱和日思夜想的懊悔不过就是一种空虚的东西。

    此处没有她的位置,也不是她的归宿。

    第二日,江溪玥醒来后,婢女们就将一应物品打包好了。她瞥了一眼服侍她的婢女们说道:“等到了咸州,你们就回宫吧。不必跟我一起去大微。”

    她们慌乱的跪下说道:“公主。”自打知道要随自己去大微起,这群婢女们就面露难色,神情不安,她早就看出了她们并非真心想要跟随自己离开这里。

    江溪玥没有说话,乖顺的坐上了马车。之后便闭目休憩了起来。身旁的婢女指着马车外领头的男子说道:“公主,是言公子。”

    江溪玥睁开了眼睛看见领队送亲的居然是言玦,他就架着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幽深看不出神色。

    在对上自己一眼后,他驾着马走向队伍的最前端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这只送亲的队伍未曾耽搁一刻,急急的出了西秦的都城,江溪玥沿途间常常透过马车看向周遭的风景。

    她匆匆的来到西秦不过两月,也未曾细细游玩过此地就要离开这里。

    一路上言玦有些过分沉默,他自始至终未曾同江溪玥说一句话。直到到达咸州城内才主动托婢女传话说要见她一面。

    而李衍的一万大军驻扎在咸州城外三十里的军营里,两日前就已到达城外。他想要见到江溪玥之心异常急迫,也不顾数日未眠一路上赶的急迫,连身后的精锐部队都叫苦连天。

    等到江溪玥用完膳后,言玦便走了进来。

    “公主,大微陛下送了信,说是明日就要接公主出去。”

    江溪玥看着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她与西秦的缘分只怕就到此为止了。

    “辛苦你了。”江溪玥说道。

    言玦盯着她许久,沉默不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江溪玥狐疑的看着他问道:“言公子还有什么事?”

    刚说完她的脸色忽然一变,腹部疼痛剧烈如同火烧起来一般,灼热难忍。

    言玦见她如此开口说道:“公主,臣想邀西秦陛下单独前来一聚,怕是要辛苦公主了。这毒药性温于公主的身子无碍,但若是六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公主的孩子只怕是难以保住。”

    江溪玥捂住肚子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你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

    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冒了出来,纵然她忍耐之力非同常人此时也忍不住地叫唤了起来。

    她疼的连肺腑都止不住的颤动不止。

    言玦突然将她拉了出去,一把拖至院外。他们暂住在一咸州富饶的商户的别院里,屋外就是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微定然也在我西秦埋下暗探。殿下就在此等候,一会儿就会有人给那位通风报信的。”言玦说道。

    身后的婢女们匆匆赶来,却被护卫们拦住。

    江溪玥实在是忍不住痛,只能慢慢蹲下,随后又踉跄的趴在地上。她身着华服,头配金钗,却像个乞丐一般瘫倒在路边引得一众人围观。

    言玦高声说道:“若是想要解药,就独自一人前来,否则此人六个时辰内性命难保。”

    他一连说了数遍,随后停了下来不再言语。他突然席地而坐,就坐在江溪玥的身旁,像是陪着她一般。

    言玦的气势凶狠,眼神犀利,周身的气息让人难以接近。尽管他的做派还有瘫倒在地上的华服女子都引得路人争相围堵相看,可无人敢上前一步一探究竟。

    江溪玥此时已经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眼神带恨的看着言玦,却见他避也不避的回望着她。

    “殿下再忍忍。”他说道。

    江溪玥捂住肚子,双手攥拳,一下又一下的扣着地上的石子不一会儿就要扣出血来。

    言玦靠近她,一手捂住她的手阻止她再随意动弹。可他依然气淡神闲地坐在一旁,未曾说一句话。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起身站了起来。他将江溪玥一把抱了起来,随后带着她走入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