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片刻,景雅拉着男生所躺着的草席另一端,蹑手蹑脚拖拽着男生离开了自己的家。

    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次小花因为拉不动,脚下打滑,一头栽在地上,但是也顾不上疼痛,为了不让爷爷找到他,她必须得把他拉的越远越好!

    村子里的路并不平,石子很多,这一路上昏迷男生的头不知道被她磕了多少次。

    直到在拉下坡路时,不小心碰到土里裸露在外的石子,男生这一磕,皱着眉幽幽转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黑漆漆的天幕上数不清的星星。

    而昏迷前的记忆也如洪水一般侵袭过来。

    “爸!妈!”

    草席上的男生惊声呼喊,把前方的景雅吓了一跳,本来她就在做亏心事,身后这一声,让她腿软栽在地上:

    “哎呀妈呀!”

    男生费力从草席上坐起来,然后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儿,手里拽着自己身下草席的绳子。望了望周围:

    “你在救我?”

    景雅看了看手中的绳子,连忙背到身后,小脑袋不断地点头:

    “是啊,我在救你!”

    “我爸妈呢?”男生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却有些有气无力。

    景雅抿了抿嘴,努力回想今天中午遇到的事,爷爷当时下去只把他一个人救了上来,恐怕他爸妈已经……

    傅西辞在看到她为难的脸色,苍白的脸颊在月光下变得一片惨白,双眸血红,景雅见到他这副样子,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走吧!”

    “哦哦好。”

    她急忙转身离开,反正这里离她家够远了,爷爷应该不会找过来!

    只是当她回头想要在看他一眼时,却看到他神色恍惚朝着崖边慢慢的走了过去。景雅瞪大了眼睛,耳边突然回响起爷爷说的积德两个字。

    一咬牙转身跑了回去,在男生即将跳下去时,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你别想不开啊!”

    “与你无关!”男生神色冷漠,将她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不管不顾朝崖边走去。

    景雅见此彻底急了,大喊道:

    “你妈临死前难道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爷爷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还没积上德呢,这人可不能死啊!

    傅西辞的身形猛然一顿,脑海里忽然想到母亲将自己推向车外时对自己说的话:

    【小辞,好好活下去,做个好人!】

    她的话似乎奏效了,男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悬崖边痛苦大声喊道:

    “爸,妈!”

    男生发泄完后,这才冷静了下来,又恢复成原来的冷漠的样子,然后转过头看着她道:

    “你离我远点,我命不好,容易克死人!”

    景雅诧异的看了一眼男生的穿着打扮,虽然有些破损,但是她能看出这衣服不赖,这命怎么就不好了?还有克死是什么意思?

    于是景雅在男生皱着眉扫过来的眼神下,将袖子撩开,双臂上皆是伤痕。

    “你的命怎么会不好呢?我的命才不好呢,我五岁的时候迷路,然后被一个阿姨找到,那个阿姨一直打骂我,不过我比较幸运,从阿姨那儿逃了出来,就遇见爷爷了,你比我好多了,你曾经还和你爸妈相处那么久,可我已经记不清我爸妈的样子,只记得本来的名字叫景雅,奶奶嫌弃我名字拗口,就叫我小花。”

    男生似乎被她满臂伤痕惊到,然而女生的脸上的乐观却如一缕刺眼的阳光不打招呼的钻进男生的心底,将那颗沉寂幽暗的内心带来了一丝光亮。

    后来景雅就把男生又带了回去,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傅西辞,当然奶奶也没把她卖掉。

    之后村子里有老头会算卦,说傅西辞的命格大凶,是天煞孤星的名字,劝爷爷赶紧把傅西辞赶跑,但是爷爷却一笑了之。

    再有村里人在他家面前胡言乱语,景雅就一个扫帚将他们赶出去。

    明明他比她还高,可是在村里她却习惯想将他护在身后。

    “傅西辞,他们都在胡说!你别信!我和爷爷奶奶过得很好啊,而且你帮助爷爷采草药,家里的生活条件都改善了。”

    “傅西辞,你好厉害,我手臂上的伤痕已经很久了,你竟然能将它们去掉!”

    女生朝着男生甩了甩自己的莹白的双臂,而忽视了男生泛起红色的双耳。

    一年后,勇叔带人找了过来,来人全都是黑西装带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却点名要见傅西辞。

    景雅以为他们是仇人,于是拿起菜刀勇敢的挡在傅西辞的身前。

    但是傅西辞却将景雅手中的菜刀轻轻拿下,对她道:

    “景雅,我的家人来找我了。”

    景雅看看傅西辞,又看看眼前的黑衣人,鼻尖突然一酸,低着头没有看他,闷声道:

    “好,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跑了。

    傅西辞被带回去时,景雅没有去送,只是跑到傅西辞的屋子里不停转圈圈,嘴里骂傅西辞是个笨蛋。

    一梦结束,景雅知道了很多之前都不曾注意的细节,原来某些人的爱真的一直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