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而感慨,“难怪她们都爱你…………”

    “她们?谁?”刚说完就后悔,坚决不应当在面对危险问题时有任何反应。

    果然,她直白地讲:“你那些前女友们,陈,我问你,你到底交过多少个任女朋友?有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夸张?”

    他摇头,不讲话,沉默是金。

    “二十个?”

    陈勘依旧没反应,姜晚贞接着猜,“还是四十个?”

    “四百个好不好?”他被问得头皮发麻,恨不得马上逃跑,因此抓起白面包塞进她嘴里,阻止她的再度发声,“神经,你不如说全港女人都是我女朋友,我要有那种超能力,我还用做生意?我勾勾手立刻有人送金山。吃完了?那喝点水,再吃一片。”

    喂食动作过快过猛,险些导致姜晚贞死于两片白面包之下。

    吃饱喝足,自然要开始打瞌睡犯困。

    姜晚贞迷迷糊糊,爬上沙发就要睡,被陈勘叫住,“要睡就去床上睡。”

    她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然而她想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你放心,床上干干净净,我前天才换过,你要是仍然介意,我现在下楼去买新的。”

    “那倒是不用…………”身体被睡意侵袭,她已经困得发慌,说气话来也含混不清,踏上拖鞋就往卧室里走。

    卧室小小一间,一扇窗、一张桌、一张床,再也塞不下其他家具。

    床也不够宽,睡两个成年人都够呛。

    姜晚贞努力保住矜持,缓缓坐在床沿,手掌抚过赶早的被单,犹疑说:“我睡这里,那你睡哪?”

    陈勘靠在卧室门上,双手抱胸,自嘲地笑了笑,“你睡这里,我当然就得去找五爷报道,以此找到最有效的不在场证明。”

    话音落,姜晚贞立刻冷下脸,“你又不是他的狗,他叫你往前就往前,让你后退就后退,警告你不许碰我,你就真的…………”

    “讲好听一点,大家都是兄弟,讲难听一点,我就是五爷的狗,五爷捏着我的命,我当然事事都要听他话。”他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讲,“比起女人,还是命更重要,所以,贞贞宝贝,你自己先睡,我去替你物色保姆,今晚就来报道。”

    “我不需要你管!”

    “又来了——”他马上脱逃,一分钟都不敢耽误,拉上门,“晚安,贞贞,做个好梦。”

    他潇洒离开,留下姜晚贞一个人,独自面对一间陌生居所,忽然间睡意消散,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侧脸紧贴着他昨晚睡过的枕头,浅米色的小格子,柔软蓬松的布料,若有若无的浅淡的香,都让她逃不开对陈勘的越发深厚的依恋。

    她甚至轻轻用侧脸在他枕头上蹭了蹭,仿佛亦是蹭过他的脸,两人之间从此在虚无中有了别样的亲昵。

    “陈勘…………陈勘…………陈勘………………”她小声重复着他的名字,似乎将这两个字当成解忧的魔咒,一遍又一遍,安慰着自己被姜文辉捏成一团的心,“妈咪,如果你看到她,你也会中意他吗?”

    “不会。”她自己已有答案,妈咪是聪明人,不会重蹈覆辙。

    她于是乎侧过身躺平,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她想,或许陈勘也是只同她玩一玩而已,他再花丛飞过,从来是片叶不沾身,又凭什么对她动真情?就算动了真情,那真情又值几个钱?可以持续多久?供多少人凭吊?

    兴许他已经变心。

    想到这里,她立刻翻过身坐起来,发扬福尔摩斯精神,不顾他人隐私,在他房间里来回搜寻,她翻箱倒柜,认真勘察边边角角,然而一无所获。

    陈勘干净得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她泄气,躺回原位,正打算在灰心当中入睡,忽然间灵光一闪,先掀开枕头——

    依然空无一物。

    但她不放弃,接着去掀床单——

    就在枕头正下方,床单遮盖着一张被透明塑胶保护得平平整整的小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子青春年少,大约就和姜晚贞一样年纪,扎着双股辫,额前一丝刘海也没有,单眼皮,弯弯的眉,一看就是学校里功课优秀的乖乖女。

    姜晚贞的心脏咯噔一下,险些停跳。

    她呼吸不畅,胸口憋闷,濒临死亡。

    她到此才明白,原来浪子的心也有停靠的港湾,只不过那道港湾不是她。

    她已然为她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这代价却仍然是她的“自以为”。

    第23章 chater23 fc2253

    chater 23

    她反复翻看那张小照, 把照片上学生妹的眉眼轮廓在心中描绘过无数遍,过程中自然少不了相互“比较”。

    无奈此乃女人通病,少女时期的姜晚贞也未能免俗。

    有人自信满满, 但凡自己去“比”,一定拿全球选美冠军。

    又有人心虚气弱, 譬如姜晚贞, 拿不到爱情里的筹码和底气,于是乎越是“比”, 越是想要临阵脱逃。

    起先认为自己胜在眼大唇浓,符合当季审美,更有人闭眼称赞,将她靓过钟楚红。

    然而她对着照片仔细研究三五分钟, 突然认为单眼皮更有优势,足够典雅、足够古老、足够散发东方人韵味, 走到哪里都够独特。

    更何况有人将她小心翼翼藏在枕下,夜深寂寞、独自孤独时都要捧在掌心仿佛观览、反复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