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你想要?”

    齐德说:“个个都想要。” 说完望向陈勘,“阿勘,来之前姚生特意交代,叫你务必亲自把钥匙送到他手上。阿勘,你现在是姚生最信任的人,我劝你,千万不要让姚生失望。”

    他长吁短叹,语重心长,仿佛真是在时时处处为陈勘着想。

    实际他已经知道走入陷阱,正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

    陈勘不接话,是姜晚贞轻声讥讽,“姚生?什么姚生?姚金龙当年也不过是我爹地身边一条狗,鞍前马后讨口饭吃,你们拜他当主人,不如拜我。德叔,你年纪大,我给你打个折扣,你磕十个头向我道歉,我就把钥匙丢给你,不然我怕你好难活着走出这间屋。”

    仿佛特意配合她,话音落地,周围三五只狼犬便开始狂吠,一只只身形健硕,獠牙雪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绳索,扑上来将齐德撕碎。

    阿光同潮州仔不由得向后退,问齐德,“德叔,这怎么办?”

    齐德仍旧成竹在胸,问陈勘,“阿勘,你到今时今日不容易,不要走错路,为个女人,满盘都输。”

    陈勘这才抬手做抱歉姿势,笑嘻嘻说:“对不住啊德叔,我已经同这个女人结婚,正好我家由她话事,我只管听和做。”

    “痴线,你难道要反水?她给你什么好处?我给你双倍。”

    陈勘还在开玩笑,“她只给我一个吻,德叔,同你亲嘴我…………没办法想啦!”

    齐德气到猪脸通红,阿光大喊一声:“发神经!都不要同他废话,杀出去!”话还未喊出口,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柄黑色□□,预备打干一场。

    陈勘立刻拉开姜晚贞,将她藏在身后,仓库里人同狗都一起扑出去缠成一团,狗吠人怨,个个不停嘴。

    姜晚贞聚精会神观察战况,没料到陈勘在她身旁鬼鬼祟祟,上下其手,更低下头贴在她耳侧,“怎么样,是不是好刺激?要不要同我试一试?”

    身后的“战况”提醒她,他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真切切要发癫——

    姜晚贞瞪他一眼,“等你有命出去再说。”

    陈勘大笑,拉住她手臂向后一拉,将她身体摁在四方四正的梁柱背面,一张鲜红潋滟的嘴唇就在咫尺,红唇的背景是飞溅的血肉和混乱的枪火,陈勘血液沸腾,兴奋得仿佛当下就要同她“试一试”。

    第56章 chater56 “一位关键人,……

    chater 56

    尖利、冰冷。

    他低头看, 姜晚贞手上那只熟悉的瑞贝卡i就刚刚好抵住他要害——

    他止不住笑,一伸手捏住她下颌,“我的宝贝贞贞, 终于长大了,会做大人事, 玩大人玩具——”讲到这里, 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下嘴唇,又贴到她耳边发声, “我都好中意你拿枪姿势,等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回家慢慢玩。”

    于是一把将她推向梁柱,头也不回地加入混战, 仿佛再演一遍《英雄本色》,正要参与最后一幕“末路狂徒”。

    姜晚贞背对战局, 忽然间想起从前姜五龙评价陈勘,“打起架来心狠手辣, 彻头彻尾亡命徒, 谁发癫才去同他打——”

    果然她听见潮州仔的声音,颤颤巍巍,中气不足,还没出手已经在举白旗, “阿勘……勘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喂!你玩真的?亲兄弟你也砍?”

    接下来又是嗯嗯啊啊,整个十二号仓库乱成一锅热粥, 如沸如羹,疯狂而又充满了末日来临的合理性。

    到最后该倒的都倒下,余下满地的呜呼哀哉。

    姜晚贞从梁柱背后走出来, 面前陈勘正扭过腰露出半张侧脸,似魔似幻,似真似狂。他的白色衬衫溅开纵横交错的血,他的黑色长裤已经起皱,衬衫的纹理被他坟起的肌肉撑得紧实饱满,一粒粒衬衫扣是一道道紧绷的弓弦,个个都已经撑到极限。

    兴许是望见姜晚贞出现,陈勘嘴角上翘,露出一丝丝笑,问她:“怎么样?好不好玩?开不开心?”

    时光倒退三千年,他一定比比商纣王都要疯。

    姜晚贞径直向前走,走向被人按住,跪在地板上的齐德,“我奶奶同你没怨没仇,你甚至喝过她煲的糖水,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死她?”

    齐德吐出一口血沫,瞟一眼姜晚贞,似乎对她很是不屑,“杀她就杀她,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大哥姜文辉,他叫过你那么多声叔叔——”

    “古惑仔,疯起来亲爹都可以杀。贞贞,你被姜五龙保护得太好,竟然还来同我们讲道理问理由?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不如赶快动手,你看阿勘——”齐德抬头,姜晚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双手揣兜,侧脸带血,似笑非笑的陈勘,“你看他,眼里都是狠,从我们几个一进门他就没打算活着放我出去。”

    齐德喘口气,继续讲:“我今早看报纸,记着说昨晚榕树湾大火,烧光了姜家。我就知道有问题,不过没想到发神经的是你,不是阿勘。也没想到他为了你,姚生都敢得罪,他也是吃错药,命都不要。姚生同你爹地两个在十二号仓库杀过多少人?就连阿勘都差一点死在这里。阿勘——”他再去找陈勘那双杀得猩红的眼睛,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今天我们几个出门,姚生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想好今晚如何向姚生交代了吗?”

    陈勘瞥他一眼,当他是一头半死的老猪,不屑回答。

    只有姜晚贞弯下腰,压低声音同齐德说:“你放心,他连姚金龙都要杀,多你一个不多。”

    齐德瞪圆两只眼,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阿勘!你要造反!”

    “造什么反?和联胜算什么东西?送给你陪葬你要不要?”陈勘不耐烦地抬手抓一把短发。问姜晚贞,“你想怎么处理?砍手砍脚,扔进公海,还是绑住喂狗?”

    他讲完,没等到姜晚贞回答,阿光已经叫起来,“阿尖!你敢!你杀我…………姚生不会放过你!姚生一会找人砍死你!”

    潮州仔也开始苦苦哀求,“勘哥,我两个亲兄弟,出生入死多少年,你不能不讲义气。你放我走,我马上过关回潮州老家,再也不回来,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讲。勘哥,我上有八十老母,全家都靠我一个人养,我不能死啊勘哥,你放过我,求求你放我走…………”

    “当年在赤角,你们联手把我大哥推下天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姜晚贞问完,没人答,她自己讲,“没想过,你们个个都以为自己会赢到底,从来没想过输。”

    她抬高手臂,手中一把轻巧迷你的瑞贝卡i,黑漆漆枪口指向齐德,“爹地说你做人最讲道义,让我同大哥都叫你德叔,敬重你是长辈,所以今天让你先来。德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也应该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齐德抬头盯住枪口,深呼吸,声音开始发抖,“贞贞,杀人犯法…………”

    一句人间真理,惹得姜晚贞笑出声音,“德叔,你讲的对,杀人犯法,但是没人知道,就不算犯法。”

    “贞贞,你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为了我们几条烂命去坐监。你想要报仇是不是?我同你讲,我们几个也不过是听话办事,真正话事的人是姚金龙,没有他背后支持,我们几个怎么敢动太子爷?借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

    “是啊是啊,贞贞,姚金龙发话,我有什么办法?只能照做,你要找就去找姚金龙,他才是杀文辉的凶手。”阿光同潮州仔都来附和。向前一步奈何桥,谁都怕死。

    姜晚贞枪口不落,只冷冷道:“你放心,杀了你们,我再去找姚金龙,一个一个来,谁也逃不掉。”说完弯曲手指,眼看就要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