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晓晓又一次听到了傅元宝的名字。

    她哪能随便被个狗男人束缚着。

    她和小奶奶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行。

    桑爸提起这一茬,她便在车后座哼了一声:“元宝。别人养狗最爱叫的名字就是元宝旺财。这起得什么名字。”

    桑爸笑得差点车给骑歪了。但好歹他还知道傅元宝这人,即便是婚结不成,也不适合得罪:“这种话可别说到他面前去。”

    桑晓晓冷哼两声。她难道还怕一个土里土气的男人不成。

    人回到家里,桑妈也回来了。

    桑妈看着人精瘦,那双手更是黑黄粗糙。她天天下田种地晒太阳,最大的防护措施不过是一草帽,或者多披一件长袖。

    晚上一家四口都在,她忙忙碌碌水煮了一个绿菜,下锅敲了一个蛋,撒了点盐。荤菜除了中午的咸肉,还有一条不知道哪里顺来的鱼。

    鱼就巴掌大小,竟是红烧的。

    桑妈和桑爸说着:“明天弄点骨头来,煮个粥。月初骨头应该多的。”

    桑爸好脾气应着。

    桑妈话是多,叨叨说起给骨头的人:“骨头是不出钱,但是真是被剃得一丝肉都没。”说完骨头没肉的事,又吩咐桑达达,“明天去捞点螺蛳。”

    桑达达把红烧鱼的汤往自己饭里拌,三两口吃了大半碗,含糊点脑袋。

    一个个说过来,桑妈也说了两句关于桑晓晓的:“李家那个婆娘舌头长得能打结,狗嘴里只能吐唔。考五分切了她大米!”

    桑晓晓听懂了,细品下,觉得桑妈骂人非常好听。

    她都只会拐弯抹角的来,没想到桑妈骂人直接说狗嘴吐屎。土兮兮的骂人方式里面带着她很满意的霸道。这人就不能太软,软了要被人欺到头上来。

    桑家有桑妈和她,一看就不好招惹了。

    事实上,别人不敢招惹桑家,生活却很敢折磨桑晓晓。

    晚上,当桑晓晓看到马桶时,人生陷入了再一次的绝望。这会儿的马桶别说加热冲洗功能了,连自动换水都没有。马桶就是一个桶,上面加一个盖。

    上完厕所盖上,第二天得去倒。倒完还得洗。

    桑晓晓当年心脏有问题。住院的时候有过几天不能下床。那段时间是她人生最痛苦的阶段。不能下床就得插管子。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但好歹她不用洗马桶!

    桑晓晓穿着鞋子准备出门:“桑达达!”

    桑达达正打算趁着窗外头月光看小人书呢,一听妹妹叫,忙跑过来探头:“什么事?”

    桑晓晓抬起下巴:“我要去厕所。”

    桑达达知道自家妹妹娇气,翻找出可怜兮兮的两张裁剪过的厕纸递给桑晓晓:“给!我知道你要这种。脚下注意点,可别太黑踩到了。”

    桑晓晓狠狠闭上眼。她缓口气再睁开:“我要踩脚垫鞋子的板。还有灯!”

    桑达达没想到妹妹的娇气还能升级。他想着自己的小人书可以等下蹭点灯光,立马趁着家里两个大人没注意去拿。拿来亲自用火柴给桑晓晓点了灯。

    他揣着小人书,义正言辞:“走,我送你去公厕!”

    第6章 难吃的高中食堂

    桑晓晓做梦都想赶紧赚钱摆脱家里困境,可事实上提高生活质量不是朝夕一天能解决的事。

    她的赚钱大业排在上学后面。

    第二天,桑爸一大早骑车带着她去高中念书。路远得让她心惊,骑自行车得近一个小时。临着下车,桑爸才把桑晓晓的包给她。

    她原先来的路上还在担心自己找不着教室,结果到了地进了门,发现学校总共就四个班。高一两个班,高二一个班,到了高三就剩下半个班。

    桑晓晓是高三生,被人认出来后直接带去了班级。

    班级里人都没坐满,前排坐了好几个,后排也坐了好几个。中间倒是空了不少位置。教室还算大,但桌椅不多。毕竟只有半个班。

    大夏天天热,但学校里头阴凉得很。黑板上写了些板书,字不多,角落有一叠作业本,不知道是今天要交上去的,还是打算发下来的。

    这上课不听不知道,听完桑晓晓觉得自己查完资料多看看书,能直接去参加高考了。

    上语文课,课文基本上都属于较为眼熟的。可配套的习题不知道是不是老师自己出的,简单得属于当场镂空填空,难度高一点也就是古汉语字词解释。

    别的几门文科内容,当真是几乎只要死记硬背,稍微推一下出题意图,完全就能够应付了事了。简答题拢总没几题,分数都很好拿。

    唯独数学内容有不少后来大学才学的内容,符号凑在一起完全看不明白。不过习题难度很低,不知道是老师的原因,还是正式高考就这样。

    她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一整天几乎完全不搭理旁人。有人找她一块儿去操场玩,她便仰起头不耐:“我才不去玩。你别来找我。”

    中午有人叫她一起吃饭,她总算舍得从座位上挪开,施舍一般去了学校食堂。人真到了食堂,桑晓晓站在食堂门口就顿住了。

    食堂不大,到处都飘着菜香。好些个学生打好了饭菜,正凑在一起吃着。每个人手上都是个大碗或者大杯。打来的菜实在是让人看不入眼。不管什么菜色,此刻全一坨糊在一块儿,勉强能分清荤和素,根本分不清是什么食材。

    吃饭是要票的。

    桑晓晓昨天就有发现,她的餐券全藏在笔盒里。可现在看着同学们打的这些菜,她是又饿又不想吃,眉头都皱起来:“看上去一点不好吃。”

    桑晓晓的同学很习惯她的脾气,更赞同桑晓晓这话:“真的。好好的菜硬生生烧那么难吃,真的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