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最近家里不顺,本就心情不算好。宋锐出事,傅元宝近来帮了大忙,在她心里傅元宝是她另一个弟弟。结果就因为三木和傅元宝有关系,还得被泼脏水?

    她当场翻脸:“傅威他要不要脸?这群拿钱写文章的人难道没底线的吗?”

    姚主编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很是烦心。他头脑灵活,一下子想通了关键:“这事还没法管。你说让人不要刊登三木负面的内容。不少本来没打算刊登的编辑反而会产生逆反心。你说不管,天知道到那天会出多少篇文章。哪怕都是不入流的报纸杂志,林林总总的数量加一起,很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唐雪君入行的时候,姚主编就和她聊过:“上面提倡要百家争鸣。不能用行政强行推行一个风格,一个学派。我们阳城日报写稿选稿时,也要从各个角度来更细致看待事情。”

    这种初心美好,到如今却被有心人利用,成了颠倒是非的场所。

    唐雪君知道一个杂谈报爱乱说,现在没想到还有无数个杂谈报要跟风而上。她一时替桑晓晓愤怒起来:“一群人为难一个才刚成年的姑娘,太过分了!”

    宋姐在出版社干了有些年。她现在有心卖一个好处给傅元宝,便和姚主编说了声:“我去找认识的作者,也写几篇稿出来,到时往大点的报纸期刊投一下稿。到时候各种说法混在一起,总归信大报刊杂志的多。”

    姚主编细想了一下:“也好。”

    他和宋姐再细商量了一下,随后分头去找人,通知自个认识的人来搅乱这场祸事。

    正式发售日定在周日。

    风雨欲来。

    傅元宝药厂这些天太忙,让王叔周六傍晚去桑家送了一趟书,自己则在厂里看这个季度的账。桑晓晓其实早拿到了样书,此刻正在家里得意。

    明天书发售,她心情好,吃饭比往日多吃了不少,回屋坐在椅子上更是特意往椅子后坐了些,双手撑在椅子上不住晃脚。

    眼笑弯如月牙,不管谁都能看出她的愉悦。出版是另外算钱的。合同另签,按照第一批下印厂的五千本本数来算钱。到时候卖得好了,就有第二次下印厂,能算第二次的钱。

    现在卖的价格定了个吉利价,一本三块六。虽说这一次卖得不管好不好,她赚的钱已经敲定。但只要书正式开始卖,出版社就会把钱打过来。

    她的小金库靠着这一次卖书,能一举突破千位!她能赚到一个电话机的钱!看在傅元宝给桑家装电话机的份,她决定赚到钱给傅元宝买点东西。

    她会差傅元宝钱?不可能。

    她心情好,桑家其他人心情也好。

    出版社给了两本样刊。桑晓晓可以任由桑家人拿来看,另一本打算收藏。

    桑妈逼着桑达达在家里给她和桑爸念书。桑达达幽怨的读书声能从外头传递到桑晓晓房里。

    伴随着勉强算朗朗的读书声,桑晓晓迫切想要炫耀自己的成果。

    同学们早就知道了,这周一整周都处于:“晓晓,你快让他们赶紧卖啊!我看是看完了,可也急死了。出版肯定和报纸上的那版有区别的吧!”

    “我也是急死了。我上一次这么急,还是等我上次高考成绩的时候。”一个重读高三的同学当时这么感慨着。

    桑家人也早知道了,没有炫耀的余地。

    阳城日报和碧玉少女两个编辑部都下班了,出版社现在估计忙里忙外在赶工。

    仔细想过来,她只能给傅家打电话。

    她才不打。傅元宝还不知道她就是三木。

    嘻,全世界就他不知道!

    桑晓晓正乐着,门外有了新的动静。汽车声音传来,王叔熟悉的嗓音喊着:“是桑家吗?傅先生让我来送几本书。我送了就走。”

    门外念书声停下,广场上传来桑妈响亮且诧异的声:“《春居》?元宝怎么买了那么多啊。晓晓有出版社送的书哎。”

    王叔嘿笑:“傅先生其实还不知道桑小姐是大作家。他以为桑小姐喜欢呢,买了十本。我也有一本。我就是来送送,那我走了啊。”

    没等人反应过来,汽车掉了个头直接开走了。

    留下桑妈茫然:“什么?”

    门内桑晓晓一脸问号。

    她站起身打开我房门,见桑妈和桑达达莫名捧着四本新书回来。这下全家有六本书了。看着像卖不出去滞销只能自家买来囤着。

    就离谱!

    第47章 最后一个要求,你求我。……

    桑妈听书只需要一本, 余下的全给了桑晓晓。桑晓晓面对五本书,脚也不晃了,心情也微妙起来。

    说生气吧, 她不生气。说高兴吧,好像也不是很像。

    傅元宝是真的离谱。

    傅元宝买再多的书, 出版社也不会给她更多的钱。她的书售出价格早已经敲定, 该是几个点就是几个点。可她说过,傅元宝就会记得, 就会去买。

    桑晓晓回到屋里,把五本书叠在一起。

    她手在书脊上划过,按在自己笔名处。

    阳城出版社用的纸张并不算好。不像几十年后的道林纸张一样厚实细腻。它重量很轻,色彩带着一点浅淡的米黄。封面上画着江南梦中居所的模样。

    书上印刷清晰, 里面描写的人一个个都印刻在桑晓晓心里。她此刻内心的触动是这些书带来的。这种触动像把她变成了一个在走独木桥的不倒翁。

    不倒翁没有腿,前进只有靠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浑身晃动, 濒临落入深渊的险境。可身为不倒翁,她又清楚意识着自己是不会摔倒的, 不会真的落入深渊粉身碎骨。

    摇摇晃晃, 晃得头晕。

    深渊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或许掉下去都不一定有危险。只是她潜意识抵触着深渊,抵触着傅元宝,恨不得让人离自己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