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听说了傅元宝碰上什么计算机的学生,和傅元宝说着:“你来首都发展,我是举双手欢迎。有什么好的想法、好的发展方向,全都可以来试试。”

    傅元宝应声。

    话都说好了,郑嘉把两人送上飞机。

    他和两人道别,望着两个人逐渐走远,心中想着事。往常碰着外边来的,他都会想首都会给人带去什么变化。现在他却想着,不知道将来这两人会不会给首都带来巨大的变化。

    就这么想着呢,他见着可能带来巨大变化的两人停下了脚步。

    傅元宝半蹲下身子。桑晓晓拉开一点距离,最后跳上了傅元宝的后背。两人稍调整了一下,这才重新启程继续走着。

    郑嘉好笑摇了摇头。这两人真的是,明明还完全是年轻人。

    年轻人桑晓晓不知道也不在意郑嘉的想法。她去首都玩一趟很高兴,回来也很高兴。回到桑家这远不如首都建筑的老式屋子,竟也蹦跳冲进去的。

    她回到阳城的第一件事,把从首都带回来的东西往桌上摊放着:“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有些还是邮寄回来的。邮件是不是还没到?”

    桑爸还没回家,桑达达刚回来凑热闹,桑妈则是端茶招待傅元宝:“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回来?出去累不累啊?”

    桑达达在桌边候着,眼眸子发亮:“都什么呀?首都是不是很热闹?到处都是车,到处都是穿得像杂志里那样的人?”

    桑晓晓:“还行。也就比阳城热闹一点。车也不算特别多。自行车倒是真的特别多,满大街都是,像是人手一辆的。”

    桑达达听着惊叹。

    桑晓晓取出了一个去长城时买的摆件,沉重得都不像是她乐意随身带回来的东西。她专门送给桑达达:“这个写字可用压着纸,给你的。”

    桑达达惊喜拿过摆件,发现是报纸上见过的建筑物缩小版:“哇,这就是长城?”

    桑达达没去过首都,对这个摆件是爱不释手:“可我不写字哎。”

    桑晓晓看着桑达达手上根本不舍得放下,嘴上却说自己不写字,挑眉不满意:“用不到就还我。爱要不要的。”

    这东西可是铜摆件,实心雕的,当时店内买可贵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当成外来客宰了。

    桑晓晓不知道桑达达工作具体是什么样的。她便怂恿桑达达:“下次谁要是惹到你,你就把这个往桌上一砸,效果比板砖都强。”

    桑妈在边上听得心惊肉跳:“说什么呢!不着调的。你自个不像话不要带着你哥。”

    桑达达对着桑晓晓挤眉弄眼,嘻嘻笑着:“这要是不着调都能考全省第一,我也不着调。”

    桑晓晓和傅元宝同时看向桑达达:“分数出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一个字都没差。

    桑妈学桑晓晓说话的口吻:“会考试了不起啊?”她说完自己都笑了,笑得眉眼都眯成线,能看出是真的高兴,“是出来了。说是考了全省第一。语文啊就扣了一分。总分是614。”

    这成绩很让人震惊。

    桑晓晓自己都完全没想到。她的语文其实说实话,作文已经做好了被扣一些分的准备。她曾经参加过高考,那会儿就几乎不给作文满分。

    想要给一篇作文打高分,得要一层层交上去给批卷组长看,讨论确认后才能给出这样的高分来。大多数扣个四五分都算很高的分数了。

    碰上压着打分的,那更是让人无语。而且错别字也扣分,不写文标题也扣分,卷面脏乱也扣分。分数就是将文章分类入一个基准分后,一点点往下扣的。

    谁知道整个卷子只扣了一分。难道是因为她的字好看?

    桑晓晓看着桑妈:“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桑妈当然不是在哄桑晓晓。她高兴着,也不管桑晓晓这质疑的话:“马上家里就要来人了。他们刚还打了电话过来。就等着你呢。”

    桑晓晓微歪头,眼神茫然:“谁啊?”

    因为飞机固定了航班时间,所以阳城上上下下在联系到出版社和桑家之后,确认了桑晓晓的回家时间。如今电话不是人人都有,所以省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全省文理科第一的,一定要去家里通知成绩,通知到本人。

    大家都是过来人,知道有些穷乡僻壤最容易出什么岔子。前几年有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也有家里死活不让孩子上大学的,连成绩都不告诉学生,当然也不会给通知书。

    一般像全省文理科第一的家庭不会有这种事情。但事情就怕个万一,上头就此有了这个不成文规定。老师一定要将成绩通知到本人,而第一的两位要去家里通知。

    家里通知,来的人可不会少。

    桑晓晓听桑妈大概讲了一下会来多少人,已经想开溜了。她没想到现在的成年人光打电话不够,还组团来找她的。

    怎么这样啊?

    桑晓晓正想和傅元宝商量跑路的事,就听门外远远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喊声:“丽丽啊?人在家里不?你们晓晓回来了没?”

    桑妈搓手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快步走:“在呢在呢。回来了,刚回来。”

    “我听说有车过来,这不就猜着是你们晓晓回来了。”外面中年人这样说着,“省里正好也来了人,我去叫他们。”

    桑晓晓趁着桑妈没空管自己,拉了下傅元宝腰间的衬衫,压低声音:“走不走?他们马上要来人了。”

    傅元宝其实没彻底从桑晓晓语文只扣了一分的冲击中缓过来。他记得第一次见桑晓晓的时候,小家伙只考了五分。他一说她还恼。

    后来他知道小姑娘成绩很好,却也没想到能好到这个地步。

    现在更离奇的是,马上要荣誉加身,当事人却打算跑路,根本不想要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傅元宝好歹体谅着特意赶到小河村的人:“没事,就随意聊两句,最多拍两张照片。”

    桑晓晓顿时从拉衬衫变成使劲戳人:“你是帮哪边的?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桑达达在边上疯狂咳嗽。他也实在不好说两人这么打闹是不是有点太亲昵了,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在呢,等下家里还要来人呢。

    有点过分了啊。

    桑达达起身:“我去把家里杯子茶叶都拿出来。你可别让晓晓跑了。他们那群都是专门为了她过来的。天天打电话问候,今天要是碰不上,明天还来。”

    桑晓晓听着,感受到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