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的生意日趋稳定,张时离开后,又雇佣了两个新人,无需自家人再上手,晚膳也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俞静宜先一步放下碗筷,将霍家送来的奶水热了一下,用小勺子耐心地投喂小酒罐。

    待小酒罐睡下,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意外地看到院门口多了一尊门神,晚膳并未饮酒,卫衡前一日留下的理由就不能用了,俞静宜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卫衡悠然道:“娘说,客院空着也是空着,在找到住处之前可以住在这里。”

    女儿没办妥的事,卫衡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么好的女婿哪里找,俞家夫妇就差没直接做主把人招进来。

    俞静宜喉头一哽,硬着头皮从他身侧走过。

    卫衡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她接个满怀,用充满蛊惑的意味道:“小酒肚,我住在这里,你总该给我个名分,你是打算嫁给我,还是把我娶进门?”

    第78章 上族谱 生孩子的妇人很多,愿意借奶的……

    俞华霖活着, 还有了儿子,俞静宜可以维持现状,继续留在俞家当一位抛头露面的商娘子, 也可以嫁人,安于后宅,只要能在一起, 卫衡不在乎她做出怎样的抉择。

    听到小酒肚三个字,俞静宜毛孔都竖起来了,旋即也领会了她爹娘的意思,早前卫衡身世不明的时候就很看好他, 如今全然没有了顾忌。

    逃避下去不是办法,这两日她想了许多,关于卫衡,关于俞家的未来。

    她无法忘记上辈子惨死的下场, 心里梗着一口气, 可缘起于卫衡, 错不在他,错在镇北侯府, 错在卫津夫妇,这桩事已经解决了, 不会重蹈覆辙,也是时候放下了。

    她沉了一口气, 退后一步, 与卫衡拉开距离,四目相对,正色道:“大哥当了官,不会继承家业, 我是不会离开俞家的,你可要想好了,和我在一起,你只能成为赘婿,不能再回侯府,也不能再领军职,今后无论我想做什么,即便欺你辱你,你只能顺着我依着我,与俞家荣辱与共,生死相依,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将来你反悔了,我是不会再放人的!”

    卫衡此次离开,想必已经对失忆前的生活有所了解,他能够去而复返,足以表明他的决心,她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之前与他和离是迫于他已有妻室,迫于镇北侯府的势,今后,作为妻主,她会攥紧婚书,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轻易妥协。

    这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对卫衡来说,是两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俞静宜她说什么,她说绝不会再放手!

    卫衡竖起手掌:“我在此立誓,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会后悔。”

    活了两辈子的人,连誓言的期限都比旁人更长一些,把下辈子也提前定下了。

    俞静宜嗔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宜儿,我好高兴。”卫衡上前两步将她抱离地面转圈,吓得她惊叫。

    不远处,拱门之后,俞家夫妇收回半探的身子,相互对视一眼,双双露出笑意。

    在郭芳蕊看来,小夫妻感情那么好,俞静宜不肯松口,一定是因为卫衡不够主动,方才特意把他推出去,亲自从旁盯着。

    卫衡重回俞家必要正式知会长辈,待两人来到俞家夫妇的院子,郭芳蕊眼波流转,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那就下个月去官府重新签一份婚书,自家人摆宴庆祝一下。”

    玄大将军以身殉国,近日不便去官府登记婚嫁事宜。

    没走流程就是外男,只能继续以宾客的身份留宿,自己把自己的婚事耽误了,也没谁了。

    卫衡摸出贴身携带的和离书:“我没有把和离书送到官府过凭。”

    依照俞家人的设想,卫津夫妇会第一时间拿着和离书去官府解除两人的婚事,把卫衡带走,可卫衡压根没把和离书送到官府,所以,在官家的层面,两人的婚约关系仍在。

    他一直没有说,是担心俞静宜直接一纸休书将此事坐实了。

    “卫衡!”俞静宜又炸毛了,重新接纳他和被他蒙蔽是两回事!

    她伸手一抓,抓空了,卫衡高举手臂,当着一家人的面将和离书撕成碎片,签下和离书是权宜之计,不会再签第二次,可不能被俞静宜拿去,免得她一时气不顺亲自送到官府。

    这一晚,俞静宜将院门落锁,卫衡又宿在了客院。

    妻主将小赘婿拒之门外,他就得受着。

    小赘婿对着木质的门板,低低一笑。

    来日方长,他和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

    赘婿失而复得是喜事,俞家人分别给酒肆和心悦楼雇佣的一干人等发了丰厚的红包,自此两间店面是同一个东家了,对心悦楼的众人来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心悦楼本就是俞静宜在打理,赏钱算是意外之喜。

    小赘婿二次将心悦楼的房契和地契双手奉上,俞静宜心安理得地收下。

    人是她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的,理直气壮!

    随后,一家人拖家带口地返回灵溪县,官府没有过凭,可已经知会过族里,将卫衡除名了,要重新开祠堂补上,此外,还要为小酒罐上族谱。

    对俞氏一族来说,两件事合在一起都不比俞华霖为官的消息更令人惊讶,俞家五代为商,俞家的每一个男嗣从懂事起就开始学习酿酒,传承家业,从未想过走仕途。

    俞华霖从军是意外,是运气不好,能活着就不错了,谁成想竟有了出息,这是天大的喜事,族长当即命人备下丰厚的供品,开祠堂,带着一家人为先祖上香。

    待告慰过先祖,族长从郭芳蕊怀里接过小酒罐,将他的小模样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依照族谱,这一代的男丁是昭字辈,最后一个字你们想好了吗?”

    俞景山颔首,将提前拟好的字交给族长过目,族长扫了一眼,道:“卿和枫与分支的人重了,日通火,水火相冲,带水的字不能用,我觉得这个庭字不错,就叫俞昭庭如何?”

    纸上的字已经得到一家人的首肯,俞景山痛快应下。

    小酒罐以俞昭庭之名正式录入族谱。

    卫衡眸光闪了闪,两辈子,侄儿都用了同一个名字,不同的是,这辈子自己提前把他带回来,精心呵护,他会免受苦难,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离开祠堂,族长将一家人请到自家的客堂,噙着一抹慈爱的目光看向俞静宜:“几位分支的族老给我来信了,都说你的药酒很有效还想要,我告诉他们你的店里有卖,他们便想与你合作,我考虑了一下,我打算以族中的名义买下方子,让各家都能酿制药酒增加进项,你愿意吗?”

    俞静宜有合作的打算,却不打算将郭家的方子易主,哪怕是俞家也不行,且郭家尚未平反,说不准会给俞家惹上麻烦,她说出事先想好的说辞:“恐怕不行,药酒的方子是有主的,对方不打算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