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短兵相接,玄铭赫然发现,自家训练有素的府兵居然没能占上风。

    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府里其他的兵卫很快就会赶来,在那之前要把人留下,他纵身抓向俞静宜。

    视野中多了一道凛冽的寒芒,他本能地伸手一抓是一把锅铲,上面覆着菜油,油渍不可避免地沾到他手上,令他一阵恶寒,愤然丢弃。

    随后,他看到一个粗眉毛,蓄着络腮胡子的厨子以极快的速度抱起娇娇柔柔的俞娘子,从门槛上飞跃过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

    人抢到手,俞华霖一行自觉后退,休战。

    俞华霖冷声道:“今日之事,我必会向贵府讨一个公道!”

    说完,带着一行人脚底抹油火速撤离。

    一来,这里不是能主持公道的地方,二来,身份有别,无论占不占理,追究起来都是他的过失。

    玄阳王妃气急败坏,看向玄铭:“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玄铭心道,追什么追,哪里追得上,难不成带人杀进将军府吗。

    若真那么做,不出明日,圣上就会下旨撸了自家本就摇摇欲坠的爵位。

    玄阳王妃也是气昏了头才会来这么一句。

    镇北侯夫人眯起眼眸,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

    出了将军府,俞静宜仰头看向厨子的面容,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靠着他的肩头,弯起唇角。

    枕边人,上至肩有多宽,腿有多长,下至一根头发丝的色泽、粗细都一清二楚,这种小把戏怎能瞒过她的慧眼。

    卫衡将她抱上丁香车,稳稳地放到软垫上,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伸手去解她的襦裙:“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让我看看。”

    俞静宜握住他的手:“没有,就是药效过了,回去重新包扎一下就行了。”

    卫衡松了口气,眉心一紧,低头咳了几声,温热的鲜血顺着手掌滴答滴答滚落,唇瓣染上一片绯色。

    运功加重了病症。

    马车驶入将军府,俞静宜是自己走下去的,卫衡是被抬下去的。

    想瞒的事到底没能瞒住,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而麻烦的事才刚刚开始。

    “福菀郡主是被俞将军的妹妹害死的。”

    “俞将军的妹妹指使恶仆焚毁福菀郡主的灵堂。”

    “俞将军带兵强闯玄阳王府。”

    三条消息在玄阳王府有意散播下火速传遍整个京城。

    第101章 人人喊打 玄战本就子嗣稀……

    玄战本就子嗣稀薄, 嫡出孙女枉死,在百姓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俞家人犹如过街鼠, 人人喊打。

    念及温老的情面,民众没有对心悦楼出手,涌入酒肆打砸, 好在街坊“仗义”相助,没有造成损失,以关门收尾。

    将军府大门被泼了污水,丢了好些烂菜叶子, 臭鸡蛋,一家人不得已闭门不出。

    两日后的早晨,天蒙蒙亮,俞家上下严阵以待, 将俞华霖送出门外。

    好似他不是去上朝, 而是奔赴战场。

    今日会在朝堂上就玄阳王府之事做出处置, 一家人今后的命运如何就看这一遭。

    收回视线,郭方蕊浮出一抹愁容:“玄阳王府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家。”

    战神是令整个大晋百姓仰望的存在, 想不到那样的人家处事方式竟如此卑劣,颠覆了她的认知。

    卫衡目光黯然, 祖母早丧,祖父并未再娶, 父亲一无是处, 自嘉兰郡主入府执掌中馈,玄阳王府背负着玄家的姓氏,内里已经不能算是玄家。

    而正因为如此,身居高位了解内情的人才能公正地看待此事, 他才得以在暗中运作。

    金銮殿,百官争论不休,

    “俞将军擅自调兵强闯王府,有违军纪,蔑视皇威,理应革职查办,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玄阳王府无视律法,擅自扣留官眷,有失在先,俞将军护妹心切,情有可原!”

    “恳请圣上明断!”

    “恳请圣上明断!”

    “……”

    龙椅之上,明元帝俯视着一众朝臣,定睛闷声不吭的俞华霖:“俞将军,你可有话要说?”

    仔细回忆,这位臣子自福欢郡主与玄衡合葬之事过后,至今未曾在朝堂上开过口,身为君主,不能因为臣子不善言辞就一杆子打死,总要给他一次自辩的机会。

    且相比那些时常为了一较高下废话连篇,吵得他脑壳疼的臣子,俞华霖简直就是朝堂上的一股清流,甚得他心。

    俞华霖拱手:“回禀圣上,微臣不曾带兵强闯王府,听闻玄阳王府以吊丧之名,将舍妹从病榻上强行带去王府,微臣担心舍妹的安危去王府接人,与微臣一同前去的乃是舍妹商铺中的下人,微臣赶到时,刚好看见王府的府兵遇对舍妹动粗,不得已出手抢人,此事发生在正门口,有很多人可以为微臣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