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到这里来了。自从下定决心推动自己的计划开始,莫诏渊就再也没到那间公寓去过。

    这几个月,他一直和卫疏风混在一起。莫诏渊还挺佩服自己的,就算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够不忘继续攻略卫疏风。

    说不上来究竟是不是在逃避现实,莫诏渊有点不想和赵冯简见面——好像不见面,他们的关系就能不破裂一样。

    这有些自欺欺人。

    而莫诏渊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这间公寓,并不是他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直面现实。莫诏渊不觉得在如今的情况下赵冯简还会到这里来,所以,在打开门看到赵冯简的身影时,莫诏渊难得有些懵逼。

    这就很尴尬了。

    他还没想好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干脆关上门走人,赵冯简就率先叫住了他。

    “流徽,我们谈一谈。”赵冯简这样说。

    莫诏渊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眼前的这个场景,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几个月前,当赵冯简得知“赵流徽”可能和卫家有关系、怀疑乖巧可爱的弟弟是不是做了什么的时候,曾经也用一模一样的话语,叫住了莫诏渊。那是莫诏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碰到的第一次“修罗场”。

    不过,显而易见,和现在的情况比起来,那个时候的所谓修罗场,根本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莫诏渊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很想和赵冯简谈一谈。

    “哥哥……想说什么?”

    尽管不情愿,莫诏渊还是走到了赵冯简身前。赵冯简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和暑假里他们一起看电影时的放松姿态完全不同。

    赵冯简脸上的神情很严肃。

    “你不会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流徽?”他的声音很冷淡,微微皱着眉,似乎对莫诏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为有些不满。

    莫诏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赵冯简,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赵冯简从来都没有用这种冷淡又隐含愠怒的态度面对他。

    他所熟悉的赵冯简,是那个对弟弟百般宠爱、却不会坦率表露的别扭少年。

    但人总是会长大的,这段时间的一系列变故,足以让赵冯简成长起来。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莫诏渊在心里问自己,你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会因此失去这段关系这份感情吗?

    所以,事到如今,在这里惺惺作态的伤感又有什么意思呢?

    “哥哥说的是什么呢?”莫诏渊打定主意,决定快刀斩乱麻。

    不就是摊牌吗?不就是和气运之子翻脸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问我为什么父亲会和冯阿姨离婚,还是问我有关父亲在媒体面前讲的那个故事?”他说着,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的样子,“能问我的事情那么多,哥哥不说清楚的话,我怎么知道哥哥想问哪个呢。”

    听到莫诏渊这样说,赵冯简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啊啊,终于发现了吗?心目中单纯可爱的弟弟,其实在暗地里干了很多坏事。

    结合莫诏渊的口吻和话中内容,“赵世明和赵太太离婚”也好,“赵世明对媒体讲述真爱故事”也罢,似乎都和莫诏渊有关。就算不是莫诏渊一手策划的,也必然和他脱不了关系。

    莫诏渊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事到如今,就算想要装无辜,欺骗赵冯简说“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呀”,也已经毫无意义了吧?那还不如干脆点说实话好了,反正都是要翻脸嘛。

    “我想问的是大哥。”赵冯简并没有提自己,而是说起赵冯卓,“父亲改立继承人,发布声明取消大哥的继承权,该说,从此以后大哥不再是赵家人……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流徽?”

    一直到这个时候,赵冯简依然是“流徽”、“流徽”地叫。这种称呼让人无端感觉到亲昵,可赵冯简口中却在质问着——

    是你让父亲把我们赶出赵家的吗?是你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做出这一切的吗?

    莫诏渊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干的,我没想这样。

    问题是……

    就算他这样说,赵冯简会相信吗?

    “哥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赵家没有兴趣。”莫诏渊斟酌地说,“你看,我选的专业都是物理系。如果我真的处心积虑想要得到赵家,我就应该读金融才对。”

    赵冯简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流徽,我是一个结果论者。”

    什么是结果?

    结果就是,原配夫人母子三个被赶出赵家,而赵流徽这个私生子,却成了继承人。

    就在莫诏渊心里想着“果然要一拍两散一刀两断了”的时候,赵冯简的下一句话却是——

    “但如果是流徽说的,我会相信。”已经褪去稚气的青年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流徽说的,我都会信。”

    第18章 18117

    听到赵冯简这句话的时候,莫诏渊是真的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中赵冯简的身影好像在发光。

    或许是他的样子实在太蠢,今天见面来一直冷着脸的赵冯简居然笑了起来。

    “流徽讨厌我吗?”他听见赵冯简这样问,声音中带着笑意,不再是之前冷冰冰的样子。

    “怎么可能。”莫诏渊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该这么失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