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问你这个。”赵冯简叹了一口气,“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出来呢?

    那双小鹿般的眼眸盈着泪,清凌凌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纯粹,美得不可思议,像是一碰就碎的梦。

    明明在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讲述那番话语,眼眸中却不能自已地浮现了眼泪。

    所以

    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不在乎吧?怀抱着被爱的希望跟着父亲回家,却发现这一切只是源于一场利用,根本就是难过得哭出来了吧?

    赵冯简觉得弟弟这种装作自己满不在乎的样子很让人心疼,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莫诏渊身旁,将弟弟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庄重,像是许下了一个承诺,“我喜欢你,我爱你。”

    莫诏渊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动,就好像是他对赵冯简的怀抱和话语半点反应也没有。

    但实际上,莫诏渊的心情非常复杂。

    怎么说呢,一方面为了自己再次安全度过修罗场而给自己鼓掌,另一方面,却是被赵冯简的所作所为深深地感动到了。

    二哥呀

    怎么就那么好呢?

    每次每次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喜欢二哥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喜欢更多一些。

    虽然,虽然只有短短一年的相处,但——

    真的已经很多很多了啊,对二哥的这份喜欢。

    莫诏渊突然能够理解那些一见钟情的人了,他和二哥,唔,尽管不是爱情关系啦,但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是深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有些人白首如新,有些人倾盖如故,他和二哥大概就是后者了。

    不,不是大概,是肯定。

    “真是的,哥哥太会哄人了啦!”埋在赵冯简充满淡淡薄荷气息的怀抱里,莫诏渊闷闷地说。

    “不是在哄你。”赵冯简摩挲着他的头发,声音虽轻,却十分郑重,“不是没有人喜欢流徽,就算真的没有,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你,一直一直爱你。”

    好了啦我真的是完全被打败了,再说下去感动到哭出来就太丢脸了!

    到底刚刚才哭过,莫诏渊的声音还有些小鼻音,他像是有些不服气般反驳道:“就算没有哥哥,也还有卫疏风喜欢我啦!”

    赵冯简:!!!

    对哦刚刚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卫疏风那个家伙居然对流徽居心不轨!明明都是怪蜀黍的年纪了!

    二哥觉得有些心塞塞,他突然意识到弟弟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如果“流徽并非卫家血脉而卫疏风喜欢流徽”这件事曝光出来的话父亲说不定会直接把流徽送给卫疏风。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把父亲想得那样卑鄙,但是很多时候自欺欺人是毫无意义的。赵冯简看着怀中眼尾微红还有些抽抽噎噎的弟弟,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啊,或许流徽还以为自己已经很聪明了呢——不,也不能说不聪明啦,不过果然流徽还是太单纯了啊!

    赵冯简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弟弟,莫诏渊并没有发现赵冯简那瞬间深沉的眼神。他在赵冯简怀里蹭了蹭,很是亲昵的动作:“还以为哥哥会生气不理我了呢,太好了~”

    他说得很是真心实意,莫诏渊绝对是发自内心这样说的。越和赵冯简相处,就越是不想失去这个可爱的二哥。

    二哥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瑰宝!

    嗯,莫诏渊大概在不知不觉中点亮了某种特殊属性吧。

    不管怎么说,过程是有些崎岖啦,但最终结果皆大欢喜就是了。莫诏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冯简,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说不定就舍不得离开了。

    非常美好的兄弟相处时光被一声电话铃打断了,莫诏渊有些不高兴地拿起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当然,是背着二哥的:“有事吗?”

    怎么说二哥也在旁边听着啦,所以不快归不快,莫诏渊的声音还是很温和的。电话那头的黑鳖惊得打了个哆嗦,他还从没听过大魔王如此真实的温柔语调!

    噫,没错,打扰兄弟时光的就是黑鳖那个倒霉蛋啦!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坏了大魔王的好事,所以还勉强能够维持住镇定——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万分惊恐,想也不想就干脆挂断电话的。

    比起被挂电话,大魔王更加不喜欢被打扰好吗!

    可惜黑鳖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还在电话那头问东问西:“我去商场啦!那个导购小姐,嗯,她推荐我买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可是我觉得这个颜色吧,好像有点太跳了。我个人比较喜欢荧光绿,比较帅气一些!”

    莫诏渊简直不知道该问他“蓝色难道还能比荧光绿更跳吗”还是“你就拿这点破事来问我”,碍于二哥在旁边,莫诏渊哪个都不能说,还得温温柔柔地回答他:“我觉得都可以,这种事情看个人喜好吧!”

    选什么随便你自己——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识趣点挂电话了,嗯?

    黑鳖没有接收到莫诏渊潜藏着的威胁,他甚至因为莫诏渊难得的温柔语气,觉得大魔王心情不错自己可以多说几句:“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我一时间也选不出来,感觉两个都不错”

    “那就都买下来吧。”莫诏渊打断道,“反正也不差一件衣服的钱,既然喜欢,就都买好啦!”

    “可是我不需要两件羽绒服啊!”黑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我只是来和你哥哥吃个饭,对吧?一件衣服就够了,买两件不是浪费吗?我啊,是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懂得节约,不能——”

    莫诏渊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妈的怎么之前没看出这人那么啰嗦呢!

    “是流徽的朋友吗?”赵冯简在一旁有些好奇地问。

    “就是那个,哥哥说今天要一起吃饭的家伙啦!”莫诏渊扬起一个笑容,“那家伙怎么说呢,有点奇怪,哥哥到时候见到他不要笑出来才好。”

    “怎么会。”赵冯简宠溺非常地捏了捏他的脸,“流徽的朋友,我也很想认识一下呢!”尤其是,居然敢让流徽穿女装,这样的家伙怎么能跟不见一见呢?

    该给黑鳖点根蜡烛吗?不仅惹大魔王生气了,连大魔王心心念念的好二哥都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