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鹤的这点小心思其实也在莫诏渊的计算之中,正因为明鹤没有把事情和衡清仙君讲清楚、只说了莫诏渊是自愿转世的,这使得衡清仙君产生了一个猜测。

    衡清仙君想到几天前燕启不知为何,突然问他转世的事。那天,燕启是怎么说来着?

    如果我们两个都变成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再也没有心思和明鹤继续说下去。衡清仙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小阁中,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并不正确,来证明明鹤说的话只不过是一个玩笑,来证明——

    来证明燕启尚且不曾步入轮回,尚且不曾转世。

    但令他失望的是,小阁中处处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索,那个总喜欢笑意晏晏地看着自己的魔尊已经消失不见。衡清仙君头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会自欺欺人的,要不然为什么明明理智上早已清楚,情感上却又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倘若燕启当真是为了他,为了他们能够不再立场相对,为了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自绝而亡轮回转世,那么——

    这样一份炽热又真挚的感情,如何能够辜负?他又如何忍心辜负?

    衡清仙君闭上眼睛,于此刻下定了决心。

    回到仙界稍作处理之后,就立刻下界来。无论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即使走遍三界,也一定要找到燕启的转世。

    “我会找到你的。”

    然后,就可以告诉你,我心悦你。

    衡清仙君的想法莫诏渊并不知晓,因为还不等衡清仙君从仙界下来,七天已过,莫诏渊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最终也没能在衡清仙君身上获得半分气运,所以这一趟还真是只能当做度假了。

    异度空间内,年承稚看到他后,心情很是愉悦地主动打了招呼:“啊,诏渊回来啦~”

    蛇尾人身的混沌大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餍足气息,莫诏渊微微眯起眼睛:“你又吃了谁?”

    “唔,诏渊还是那么敏锐呢。”年承稚笑了起来,“不过不用担心啦,虽然这个灵魂也来自高级世界,但他的愿望非常容易,只是想要获得气运之子的喜欢而已——对于你而言,这个愿望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存在,不是吗?”

    这样讲也没错,毕竟莫诏渊无论到那个世界都要攻略气运之子。但年承稚说得轻松,莫诏渊却反而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个世界有什么特殊之处?”莫诏渊问道,“又是修真吗?”

    “不,是星际时代。”年承稚眨了眨眼睛,“所以也不存在需要耗费几千年的问题哦!”

    “先说一下,我不接受变成周期性发情的oga。”听到“星际”二字,莫诏渊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同时,也不接受那种看到雄性就腿软的雌性。”

    星际时代的各种设定实在是太过凶残,什么abo什么雌性雄性雌子雄子,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莫诏渊很担心,年承稚会为了区区一个灵魂把他往死里坑。

    “不是abo,也没有雌雄性,”年承稚笑眯眯地说,“是很正常的星际时代啦!”

    莫诏渊对于年承稚话中的“很正常的星际时代”并不怎么相信,不过,既然不是abo也没有雌雄性设定,那也就无所谓了。

    “送我过去吧。”

    第47章 472175

    魔尊燕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久到埋藏在阴影之处的暗潮再一次开始涌动起来。

    最初的端倪,显露在某一次於娑盛会上。

    於娑盛会乃是魔界一等一的盛事, 不但街上热闹非凡,每一次於娑盛会,魔尊都会设宴邀请高位魔族参与。而那次於娑盛会,燕启竟然破天荒的——几千年来头一次缺席了。

    宴会照常举行, 不同的是, 上首王座上没了魔尊的身影, 只有那素来被称为“魔尊麾下第一魔”的明鹤, 面无表情地站在王座之侧。

    相比较一众高位魔族对于魔尊去向的隐晦试探而言,明鹤给出的解释就比较直白了:“尊上闭关,暂时无法见客。”

    啊, 闭关修炼啊!这的确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毕竟无论修士还是魔族,很多时候闭一次关就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错过这一次的於娑盛会, 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再者而言,犹记得上一次於娑盛会不久后,魔尊便假借明鹤“叛乱”引蛇出洞, 将怀有野心之徒一网打尽。留下来的都是相对安分的魔族不说, 即使真有那么些小心思, 也得掂量掂量, 这会不会又是魔尊的另一个圈套?

    到底燕启积威甚重, 在燕启缺席的第一次於娑盛会, 没有谁敢动手。诸魔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明鹤给出的理由,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明鹤代为掌管魔界,半点小动作也没有。

    但要说那些高位魔族们就真的对这样的现状感到满意,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对燕启的恐惧占了上风,于是内心的被暂时压制住罢了。

    燕启缺席的第二次於娑盛会,仍然没有谁敢冒犯燕启的尊严,一众魔族们全都安安分分的,对魔尊的“暂时代言人”明鹤,亦是恭敬有加。

    然而,明鹤很清楚,这种安分并不会长长久久的保持下去。

    也许这些家伙能够最开始的两三百年老老实实的待着,可如果尊上一直不出现,那些威慑终将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退,直到内心的压过恐惧。

    他答应了尊上,要为尊上守好焚天宫。

    所以,他需要尽可能的延缓这个“威慑消退”的过程。也不用太久,只要能够撑到尊上回归就可以了。

    明鹤素来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其他高位魔族也没有什么来往,冷着一张脸倒也还能唬得住人。即使燕启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也没人发现不对劲。

    怎么说明鹤也还端着高高的架子呢!要是燕启真的出了问题——比如说闭关时不慎走火入魔什么的——明鹤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其实明鹤的演技相当不错,如果燕启早一点回来的话,甚至魔界都没有哪个魔族能够发现端倪。可惜的是燕启迟迟没有回归,这样一来,尽管明鹤再怎么故作从容,诸魔仍是渐渐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毕竟,时间过得太久了。眼看着压在头顶不见天日的“大山”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漏出几许虽细小却耀眼夺目的光彩来,很少有人——应该说魔界的那些高位魔族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辈,权衡利弊之后,多少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谁付诸行动,都在观望而已。

    “明鹤,我们也算是关系不错了。”剩余的一众高位魔族中与明鹤有些交情的崔顿,曾经暗地里和明鹤联系过,“你实话告诉我,你想要当魔尊吗?”

    “你在说什么?”明鹤不悦地皱眉,“取尊上而代之?我怎么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尊上,燕启,真的是在闭关修炼吗?”崔顿眼神透彻,像是把明鹤所隐藏的心思完全看清楚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