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斐瑞僵了一下,再度开口就有那么点色厉内荏了:“别吵了!马上就到了。”

    莫诏渊并不打算听帕斐瑞的。说到底他逗帕斐瑞只是为了排解无聊而已,又没打算给自己找不痛快,自然是没必要理会帕斐瑞。

    “马上是很快的意思吗?”他佯装好奇地问,“血族的‘马上’,和人类的‘马上’是差不多时间吗?还是说因为拥有漫长的生命,所以‘马上’也很慢呢?”

    “马上,就是,很!快!”帕斐瑞被他那一连串“马上”、“快慢”的弄得头疼,小跑着走上最后几层台阶,“好了,最里面那扇门就是了,自己去吧!”

    “唔,多谢。”莫诏渊好脾气地笑了笑,也没要求帕斐瑞将他送到房间里,乍一看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帕斐瑞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要下楼。

    他实在是不愿意和那个卑贱的人类站得那么近,就连共处一层楼都无法忍耐。

    就在这时,帕斐瑞听见背后传来那个人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家伙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恶劣语调——“小少爷别忘记把衣服送进来哦。”

    “啊真是!”血族少年忍不住磨了磨牙,尖锐的犬齿摩擦间带来一股想要嗜血的痒意,“迟早有一天要把那个下贱的人类吸干!”

    第88章 88圣骑士3

    放狠话归放狠话, 帕斐瑞最终还是满脸不情愿地给莫诏渊送去了一套衣服。

    莫诏渊穿上那套礼服。

    衬衫是奶白的颜色,繁复的蕾丝花边将脖颈与手腕恰到好处地遮盖包裹, 在光照下隐隐可以看到淡金色的流彩,显得华贵非常。马甲和长裤都是接近黑色的深蓝,修身的款式完美勾勒出少年——

    瘦弱的身躯。

    嗯。

    莫诏渊摸了摸自己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对诺里斯的身材不是很满意。

    不过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皮包骨头的身材倒是异常适合这套衣服, 有一种颓靡的美感。

    在确认自己尽管过于瘦削、但外在形象还是赏心悦目后, 莫诏渊施施然地走下了楼。

    塞维斯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一个臭着脸的帕斐瑞。

    “哼, 换上衣服倒是还算像样嘛。”看到莫诏渊,帕斐瑞不屑地哼了一声,“食物已经放在桌上了, 吃完了赶紧滚蛋吧!”

    这时候他倒是不再想着把莫诏渊关进囚室里了,只想着让这个讨厌的、却不知为何拥有强大武力的家伙赶紧离开。

    “别这么冷淡嘛。”莫诏渊走到长桌前坐下,一边拿勺子挖了一块舒芙蕾, 一边轻轻笑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 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将奶白色的衬衫染上几道浅浅的绯红:“呐,至少等我养好了伤再赶我走啊。”

    “别得寸进尺了, 奴隶!”帕斐瑞怒喝, “赐予你衣服和食物已经是公爵殿下的仁慈, 懂得适可而止的话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收下之后赶紧离开!”

    莫诏渊挑了挑眉, 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公爵殿下赐予的食物, 对帕斐瑞的怒喝置若罔闻。直到那自他从这个世界清醒以来就始终伴随着他的饥饿感终于消退, 莫诏渊才有了几分和帕斐瑞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小少爷似乎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呢。”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明明是小小只的身体,几乎整个人陷入安乐椅中,此时却不知为何有一种足以睥睨众生的强势。

    “这并不是一个请求,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莫诏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帕斐瑞越加阴沉的漂亮脸蛋,“所·以·呢……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呢。”

    “简直荒诞!”帕斐瑞猛地站起身,依靠血族值得称道的速度转瞬间来到莫诏渊身前。

    少年模样的血族怒气冲冲,几乎想要扯住莫诏渊的领子朝他怒吼。虽然勉强抑制住了这样的冲动,却依然咬牙切齿:“你未免太不把我和公爵殿下放在眼里了!”

    “啊,这样讲也没错呢。”莫诏渊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瞳孔与翡翠色相对,比起金发碧眼、鲜活美好的帕斐瑞,黑发黑眼又苍白瘦削的莫诏渊反而更像是暗夜的魔物,“尊贵的公爵殿下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选择避开我,不是吗?”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摩挲着帕斐瑞的后颈:“乖巧一点,嗯?”

    致命的要害被掌控,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眼前人类的强大气场让帕斐瑞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什么啊,这真的是人类吗?

    明明是下贱卑微的种族,为什么居然——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莫诏渊收回手,亲切友好得像是刚才还在威胁对方的人不是他一样,“养好伤我就会离开,反正我也对生活在血族的城堡没什么兴趣。”

    有没有兴趣暂且不提,一想到他的小魔族还在外面等着他,莫诏渊就一点拖延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了。

    比起小鹤,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坏脾气小少爷根本一点趣味都没有。

    嗯,不过这是当然的啦,要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比明鹤更有趣,他也不会选择将小魔族的灵魂一直带在身边了。

    想到明鹤,莫诏渊下意识地想要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并没有最终成型,在刚刚弯起唇角的时候就被身体的主人察觉而按捺了下来。

    “总之——在有限的相处时间中,希望你可以尽可能地配合我。”莫诏渊拍了拍帕斐瑞毫无血色的脸蛋,“想要像公爵殿下那样害怕到逃跑也没关系,只要满足我的要求就可以了。”

    不久前还只是一个被鞭打、被关在囚室内的奴隶,此时却以一种堪比城堡主人的狂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

    帕斐瑞理所当然地感觉到了不满,但刚才那仿佛完全被掌控、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还没散去,不满归不满,帕斐瑞却不敢再和莫诏渊呛声。

    莫诏渊对终于乖巧下来的帕斐瑞感到满意:“那么,尊贵的帕斐瑞殿下,请您给予我一个栖息之地吧!”

    在这种时候还用上尊称,听起来反而越发讽刺。帕斐瑞抿了抿唇,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我带你去。”

    唔,毕竟是野生动物,偶尔伸一伸爪子倒也无妨。

    反正,莫诏渊只要帕斐瑞听话就够了,至于说那点小脾气,对于莫诏渊而言根本无关痛痒。毕竟被瞪一眼并不会对莫诏渊造成什么物理伤害,精神层面的话,莫诏渊又不在乎帕斐瑞,也就更不会在乎帕斐瑞的态度好坏了。

    他在塞维斯的城堡里待了大概一个多月,塞维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莫诏渊所说的那样“害怕到逃跑”,总之尊贵的公爵殿下一直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