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明白,沈嘉逸活不久。

    这个世界再无沈嘉逸,甚至连墓碑也没有,就像是从未来这个世界一样。

    但对他而言,沈嘉逸是真真切切出现过他的生活,也是真真切切对他好的,也是他刻骨铭心爱过。

    这些事都真实存在过,不可磨灭的事实。

    所以他想在沈嘉逸临死前,替他完成愿望。

    也想听沈嘉逸亲口对他,坦白一切。

    “没有。”

    “好。”唐景书露出失望的眼神,眼皮轻轻地往下垂了垂,“我有点困了,你走吧。”

    “小书……”沈嘉逸两只手微微颤抖着,从椅子上起身,另一只手拿过倚在椅子上的拐杖搀扶着,眼神望着唐景书的背影,带着几分不舍,离开病房。

    沈嘉逸如今行动不便,双脚出现水肿情况,每走一步路,都十分难受。

    走出房间,已经难受的不行。

    “沈先生,可找到您了。”

    一位金丝发护士,瞧见沈嘉逸从唐景书的病房走出来,站在走廊不动,她一路小跑过来,并且嘱咐沈嘉逸不要到处乱跑。

    小护士搀扶着沈嘉逸,低头一眼,沈嘉逸似乎收拾了一下自己,脸色没前几天难看。

    小护士心里清楚,沈嘉逸和唐景书的关系,一眼看出不寻常关系,心想是一对苦命鸳鸯。

    “嗨,瑜晨,这里。”

    手里举着一个牌子,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一套浅灰色西装,领带是一条藏蓝色,身材比例完美,站在最耀眼人群里,瞧见熟悉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的牌子晃了晃。

    顾瑜晨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件乳白毛线针织衫,一条悠闲裤,显得腿长,青春洋气。

    从机场内走来,瞧见自己熟悉的老朋友,朝着那方向挥挥手。

    男人放下牌子,走到他的身边拿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搭在顾瑜晨胳膊上,言语间带着几分调戏说道:“大老远跑来,是不是想我,想到彻夜难眠呀?”

    顾瑜晨翻了一个白眼,“晓星到底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喜欢你这种不着调的老男人。”

    男人听了反倒不气,得意洋洋的炫耀起来,“我媳妇喜欢我,那是我的本事。”说着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自家媳妇怎么样好。

    顾瑜晨这位朋友,有几十年的交情,从前总是不着调,如今有了媳妇沉稳多了。

    别看他如今西装革履这模样,从前纹身打架被处罚都是家常便饭,换女友跟换衣服似的。

    他跟谷子然有了联系,从谷子然被几十个社会青年拿着刀追着小巷子口kan人。

    “操,那小子被砍了几刀,肯定跑不远。”

    少年的顾瑜晨见浑身都是血的少年,身后有几十个社会青年在不远处跑过来。

    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感性告诉他,这可是一条生命。

    时间紧迫那一刻,顾瑜晨做出了决定,抓住少年的手,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墙壁上长满了苔青。

    小白鞋踩着地面的水渍,飞溅小白鞋上,顾瑜晨有着轻微的洁癖,也顾上这么多,一直拉着身后少年的手往前,走出小巷子口,少年才甩开手。

    “滚吧。”少年校服沾满了血迹,手臂流着血,额头也有轻微擦伤,另一只手捂住正在流着血的腹肚,脸色苍白,眼神带着几分提防和凶狠看着顾瑜晨。

    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手轻轻去触碰也被伤到,那一个眼神顾瑜晨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从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最后变成了眼里有温柔的人。

    血腥一点点弥漫着整个空气,顾瑜晨一脸冷静看着少年捂住腹肚的手,血一直往外流,“你现在需要治疗。”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怎么样招惹外面的社会青年,但是谷子然在学校名声挺大,打架简直是家常便饭,由于外表出众就算是小混混,也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草泥馬,少管闲事。”语音刚落,少年正准备转身离开,被一只手拽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就管到底了。”

    刚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少年不再挣扎,乖乖跟随他走。

    他甚至还能感觉,方才少年的手轻轻地颤抖着。

    顾瑜晨对附近很熟悉,知道附近有一间小诊所,便带他去治疗。

    从那以后,他跟谷子然有了联系,也顺带把谷子然带入正轨。

    顾瑜晨坐在副驾驶位上,思绪拉回现实,眼前划过一栋栋高楼大夏,突然转过来,望着谷子然问道:“你当时真的睡了,社会大佬女朋友?”

    当时谷子然出了事之后,学校就传的沸沸扬扬,谷子然睡了社会大佬女友的事,谷子然带着满身伤回来学校,更加证实如事情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