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不和一幅假画争像不像了。一想到,谢跖一直对着个假画“深情”,方纤星忍不住偷偷鼓掌,销毁得漂亮。

    想到这,方纤星心虚地转移了话题,问谢跖出发的时间,让他到了那里,跟她说一声。

    谢跖应下了。

    这段时间,或许是跟方纤星聊了很多,谢跖逐渐跟方纤星熟悉起来,不自觉地信任她、依赖她,明明自己也知道分界海那边的遗迹考古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不急于一时,但是听到方纤星安抚他,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谢跖想,这都是因为方纤星是个对任何事都无比认真的人,让人忍不住相信她。

    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

    方纤星原以为自己问谢跖元舜朝的事,只是哄那家伙玩的,他喜欢什么,她就将就将就他,多说些关于那些的事。

    没想到,当天晚上,方纤星就做了梦。

    在梦里,她走在皇宫当中,不远处黑烟冲天,艳红的火焰在一个大坑中翻滚,将昏暗的天空照得很亮很亮,诡异的亮。

    她走近,看到火坑旁石阶上穿着龙凤皇袍的女人,和她身后一个穿着棕色深衣的女官。

    女官先看到她,朝她和善地笑了笑。

    女皇旋即也朝她看过来,眉眼凌厉。

    方纤星警惕地后退半步。

    那个女皇微微蹙眉,头回转回去,指着面前的火堆:“爱卿,你看,朕做到了,此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方纤星顺着她的手看向火堆坑底。燃着的是书,竹制的、纸质的,还有绢帛的。

    方纤星想起谢跖说的巫医之祸,女皇缉拿巫医之后,烧去了巫医邪书三万多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她梦到的就是这件事?

    “可惜,弋阳走了,你也走了。”女皇站在那里,睥睨地看着面前高高的火焰,眼底却是无尽寂寥。

    “为什么你们都不能理解朕?”女皇笑了笑,转头盯住方纤星,“爱卿,且等着吧,总有一日,万世千秋都会感谢朕的。是朕,拯救了所有人。”

    用这样语气说话的人,应该是癫狂的,方纤星却发现这个女皇十分冷静,一身严谨的肃穆,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冲天的火焰。

    画面似乎突然静止了一般,方纤星往后退,想离开这。醒不过来,那她就去别处逛逛,总比一头雾水站在这里面对着一个看着就很危险的女皇强。

    “爱卿又要走了吗?”女皇出声。

    方纤星顿住步子,转过身蹙眉看她,她才不是她的臣子,她不用向任何人臣服。

    女皇看到她的眼神,笑得反而和煦了,问她:“这么早走吗?你还没看看朕的女儿呢,和你生的溯鲤相比,丝毫不差的。”

    我生的?你在说什么胡话?

    方纤星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昨晚睡下时穿的睡衣啊。她这是把自己看成谁了?

    女皇不在乎她的反应,感叹了声:“沈贵侍生的,却更像朕一些,真神奇啊。要不是许芳君生的是个死胎,朕也许就能在同一天拥有两个女儿了。”

    女皇看着方纤星的眼睛:“你妹妹的功劳,朕会帮她记着的。”

    我妹妹,怎么还有宋笼沙什么事吗?宋笼沙能有什么功劳值得被这个女皇记着?还是说,她说的另有其人。

    是她正在看着的那人的妹妹?

    方纤星像个局外人一样,警惕但茫然地站在原地。

    “让她好好照顾弋阳和弋阳的孩子,若叫我知道她有一点儿对不起他,天涯海角我也会将她抓回来弄死的。”女皇眼神锐利起来,“她早就该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该死。”

    方纤星被她的眼神惊得后退三步,她来时明明是坦途,倒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整个人跌下去,像是跌进了万丈深渊。

    眼前情景搅作一团混沌。

    “呃……”方纤星冷汗涔涔地从梦中苏醒,一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女皇的眼睛。

    那个女人是元舜女帝吗?

    她在看着谁?

    在和谁说话?

    早上,谢跖搭乘柯姐的车,一起去霓格影视城。

    柯姐也是个不爱说话的,车里只放了些音乐。谢跖则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清冷的眸子随意地扫过一旁的街景。

    音乐鼓点有点强,差点掩盖谢跖手机的提示音。

    “小谢,你手机响了。”柯姐一边开车,一边偏头提醒了声。

    谢跖慌忙拿出手机。自从换了方纤星作屏保、壁纸之后,他用手机就格外鬼鬼祟祟。

    他满以为方纤星肯定又是发了些日常的闲话,比如出发了吗,多久到之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方纤星的话一句比一句莫名其妙。

    “谢跖,你说有没有可能,巫医之祸的时候弋阳王君没死?”

    “弋阳王君的妻主是谁?她帮女皇做了什么?”

    “谢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梦到宓代皇宫了,元舜女帝还叫我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