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一个转身绕到一边,立剑而挡。剑刃卡住枪头,使张无黯收回不得。既然收不回那就刺出去,一掌打在枪杆尾端,将长枪打了出去,只听锵的一声,枪头没入红柱内。张无黯反手一掌打向万俟不离胸膛,却被后者抬臂格挡化解了力气,顺势将人圈进,“虽然有些失礼,不过这样你就老实了。”

    张无黯不在意地笑了笑,一弯腰从禁锢着自己的男人怀中钻出来,“我刚刚可没尽全力。”

    万俟不离点点头,“我知道,不然我没那么容易化解你那一掌。”

    张无黯扬了扬头,拔出长枪,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那长枪就立刻缩成了只有一个枪头和一小节杆的装饰物,被挂在了腰间,枪头上也有机关,如今看起来就是个菱形银片,再加上有那红缨遮着,还真没看出这是个枪头。

    “老鸨,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张无黯朗声说道,“叫几个清俊的公子哥过来伺候,要书生似的,脂粉气不要太重。”

    老鸨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意,推搡着“大茶壶”去给他们准备房间,他去挑些姿色好的公子过来。现在他可一点也不想要留下张无黯做生意了,自己这座小庙绝对供不起这尊大佛。美食醇酒俏公子伺候着,免得人家一个不高兴砸了他的小店。

    万俟不离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又黑成了锅底,“玩也玩了打也打了,天色将晚,还不回去?”

    “天色将晚?回去?”张无黯想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轻轻笑了笑了两声,“拜托我的楼主,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阮玉馆!就是天色将晚该好好留下来休息的地方!满馆春色无边,楼主要是就这么走了,可得伤了多少美人心啊?是不是啊大茶壶?”

    “大茶壶”勉强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假笑,他人小言微拳头软,你们二位大侠抬杠能不能别扯上我啊?哪边我都得罪不起!

    说着话张无黯随手搂住一个路过的男子,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模样,白衣青衫,眉眼间却传情自如,一个不腻但甜的浅笑勾魂夺魄,真该夸奖老鸨调教人的好手段!

    万俟不离看着窝在张无黯怀中的男子,脸色阴得慎人。长剑再一次出鞘,直奔正耳语低笑的两人。

    张无黯一把推开怀中男子,一把长剑自两人中间穿过,钉在门上。

    看万俟不离这个样子,张无黯笑得更欢了,“看来我们楼主今天火气够大的,一会伺候你的公子估计要吃苦了。”说完也不等万俟不离反应,便跟着“大茶壶”转身离开。

    在回廊左转右转的,走到一间看起来装潢华丽的房门外。

    “这间屋子便是给二位大侠准备的。请先歇息片刻,公子们马上就到。”

    “大茶壶”说完就倒退着出去了,还别有深意地关上了门。

    第二十六章 消受不起美人恩

    坐在床上的张无黯偏头看着,笑着说道:“这人还挺有眼力见,知道给我们关上门,估计是想着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这点他倒是比那老鸨子还多心。”

    万俟不离刚要说什么,老鸨子就在外头敲门了。张无黯点了点下巴,示意靠门口近的万俟不离去开门。后者也没挪动步子,长袖一挥,哐啷一声门就打开了。

    老鸨子吓了一跳,扯着手绢拍着胸脯勉强笑着,招唿身后四个俊美的小倌进来。果然各个都是文雅书生气,只不过那眼里面的浪荡还是掩不住。终究是风尘中浸泡久了,这股子风骚劲已经侵到了骨子里。

    “二位爷,这四位公子可是我们阮玉馆的”四大才子”,吟的一手好诗,写的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画,奏的一手好曲,包两位爷喜欢!”

    “是么?”张无黯丢了一锭足量重的银子给老鸨,“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诶诶好!”老鸨接到银子喜笑颜开,“二位爷玩得尽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二位爷。”

    张无黯抬手招过来一个穿青绿色外衫的,看着清纯干净,“这个人陪我,你们其他人就伺候好另一位公子,告诉你们,这位公子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们就看着办吧,哄开心了少不了你们赏钱。”

    万俟不离沉着脸色,“在下不及张阁主懂得怜香惜玉,这等美人恩实在消受不起。”

    张无黯耸耸肩,“那真是可惜了,既然如此就请楼主先回去吧。我今晚就留在这了。”

    万俟不离挑了挑眉梢,他说不动张无黯,但他可以让这些人知难而退。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青瓷酒杯,好像只是那么轻轻一握,酒杯就碎成了粉末,“我和他都不需要伺候,要命的赶紧出去,不要命的就留下来……”

    万俟不离本来还想说现在出去的都能得到十两银子,但还不等他说,这些人就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拦都拦不住。

    张无黯啧啧嘴,“我说万俟楼主这是几个意思?你自己不想快活也不准别人快活?要是您真见不惯这男人之间的亲密,那也成啊,您出去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着张无黯好像真生气了,万俟不离认真地道:“不管怎么说,像张阁主这般浊世佳公子,出入烟花柳巷着实不妥。若是阁主生气了,我道歉便是,但绝不会退让。”

    张无黯叹息一声,“你怎么这般倔强?也罢,看来今日我是与这些俊俏公子无缘了,不过楼主也是为我考虑,看在这一点上,楼主自罚一杯,这事就算了。”

    张无黯起身到了一杯酒端到万俟不离面前,一脸笑意,大有“喝过一杯酒,前尘往事休”的豪爽。

    万俟不离也痛快,接过酒杯一口干了,不过一杯酒而已,就是十杯酒也无妨。

    然而没过一会,万俟不离只感觉浑身的力气正被慢慢抽离,最后不得不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稳身体,模模煳煳看着张无黯的笑,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恐怕从进阮玉馆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踏进了这人的圈套。

    第二十七章 交个朋友吧

    张无黯在万俟不离身边转悠着,“你不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我直接告诉你原因。”

    “我只是个戏子,往大了说也不过是个戏阁的阁主,认识那么几个财大气粗的富绅,何德何能让万俟楼主如此客气相待?一晚拖两晚,什么错过三年一度盛事太过遗憾,这些都只是借口罢了。就算是真的,那也绝对不该对我一个身份如此卑微的人说。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唱戏那天耍那几招枪法让楼主记下了,后来表现又张扬了些,楼主便起了招揽之心。见我要离开,才会这般一再挽留,是也不是?”

    万俟不离没说话,他现在确实需要省点力气,全身的重量都靠墙壁支撑着,要不是他内力深厚,现在早已成了一堆烂泥,意识都不会这么清醒。

    张无黯直接坐到桌上,提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拉着袖子抹抹嘴,笑着说道:“能得到无碑楼的招揽那是我的荣幸,只是我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而且我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实在不感兴趣,最喜欢的就是唱戏。我也知道不用点手段恐怕没那么容易离开,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本来是想趁那些公子给你喂酒的时候下药,哪里知道你那么不解风情,也只能我自己来。不过你放心,我下的并非什么毒药,只是让人筋骨无力的软筋散罢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恢复,到时候我也已经走远了,相信楼主不会为了我一个戏子千里迢迢去追。”

    张无黯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耐心跟万俟不离解释这么多。这可不行,都说好了以后不会再善良了,做人可得长记性。

    自我反省完了,张无黯正准备开门离开,手还没碰到门,身后天关穴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立刻四肢无力地倒下来,还直接倒在了万俟不离身上。加上张无黯的重量,两人直接一起倒在了地上。一个青瓷酒杯滚到两人脚边,刚刚万俟不离就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运起内力,以青瓷酒杯打中穴位。

    不过因为有万俟不离在下面点垫底,张无黯倒是没有摔痛,只是这样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还是很不自在,他确实喜欢男人,这点他可没骗人啊!

    而此时万俟不离还对着紧皱眉头的张无黯露出个无辜的笑容,勉强说道:“抱……抱歉,手滑了。”

    手滑了……滑了……了……

    堂堂无碑楼楼主是怎么想出这么个理由来的?!

    “看来我们今晚确要如张阁主所言,暂时留下来了。虽然没有美人作陪,不过还有我。等半个时辰后药效过去,我一定会把张阁主抱到床上,然后……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