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东倒西歪的两只水桶河满地的水,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跪到甄珍和金露萍面前,一个劲儿地认错,“小姐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去重新打水,你们不要打我,我这就去。”

    本来金露萍因为张无黯的话正要发火,结果被撞见这样的情景,整个人都心虚起来,只想快点把这个女孩哄走。

    “慢着!”张无黯拦住正要走的小姑娘,“你是什么人?”

    小姑娘诚惶诚恐地跪下来,“回楼主,奴婢是专门伺候小姐和夫人的丫头小芙。奴婢不是故意把水打翻的,奴婢现在就去重新打水。”

    “奴婢?”张无黯眯眼,“无碑楼什么时候有了奴婢我怎么不知道?不离,你知道么?”

    万俟不离摇摇头,“就算有做些打杂的活计,无碑楼也从来没有奴婢一说,大家只是分工不同。谁叫你自称奴婢的,是她们母女?”

    抬手指向甄珍和金露萍,两人像是被打到了一般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无黯似笑非笑,“你每月工钱多少?”

    小芙低头垂下眼眸,“一……一百文钱。”

    “一百文?”张无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一两银子才一千文,你就只有一百文?这么点钱能做什么?挂起来当摆设?”

    万俟不离皱起眉头,冷着眼眸看向金露萍,“每月你们有十两银子,她做那么多事情累得皮包骨头就只有一百文,你怎么发的工钱?”

    被万俟不离的气势吓到,金露萍上牙磕着下牙半天说不出话来。

    甄珍舔了舔嘴唇,仗着胆子说道:“我们又不是看她做多少事情才发她工钱的。她本来就是被安排来伺候我们的,做多少事情都应该,发她工钱就是我们心善可怜她。再说看她额头上那道疤多碍眼啊,长这么丑还想拿多少钱?她就不应该出来吓人。”

    “吼!这么说你还是看长相发工钱是不是?”张无黯乐了,那你怎么不要求我们也给你按长相发工钱啊?怕被倒扣么?行,以后就给你按长相发工钱。就冲这副嘴脸我决定扣掉你每月十两银子,你还得按照现在的标准每月上交布匹。等你交上来后我就命人全部剪成碎片再给你送回来,免费的抹布送你不谢!”

    金露萍张着嘴大睁着眼,气得唿哧唿哧喘气说不上来一句话。

    甄珍歇斯底里地喊着:“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张无黯好心告诉她答案,“因为是你自己要进来无碑楼,因为我是无碑楼副楼主,因为唯一比我有权利的人无条件同意我的话,因为你就是个披着副臭皮囊就自以为了不起的婊子,我留你下来是为了解闷,不是让你拿别人解闷。”转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神御,你知道该怎么做。”

    甄珍被吓着了,她哭着央求万俟不离,“求求你,别这么对我们,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不会了!”

    在女儿哭着下跪求别人的时候,金露萍还认不清状况地维持着她那点甄长山夫人的高傲,真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万俟不离遗憾地摇摇头,“跟他来这里是希望能有点事能给他解闷,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甚至你们还让他不高兴了。神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管要怎样安排臻长山,只要无黯开心就好。静司,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安置好小芙,别让无黯再为这事操心。”

    嘱咐完两人万俟不离正准备离开,他得安抚安抚心灵受创的张无黯去。

    甄珍死死抱着万俟的腿不肯放开,还时不时用自己的酥胸蹭万俟的腿,大冷天的胸口的衣服都蹭开了却好像感受不到凉意似的,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想用自己胸前这两块棉花将人留住。

    然而万俟不离却好像甩什么脏东西一样,随随便便踢了一下腿就挣开了。

    两位楼主走了,姬静司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自己当初要是对这事上点心就不会有这么闹心的一幕,这绝对是他的失职。

    神御尾拍拍姬静司的肩膀,“没事,我们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按照楼主说的办就是。给小芙姑娘在楼里找个好差事。”

    姬静司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

    那天之后,小芙就搬到了主楼,负责照看万俟不离和张无黯院中的花草。

    这根本就是个闲差,特别是现在是大冬天,院子里大部分花都谢了,只有些四季常青,基本上不用照料。

    日子变好了的小芙再不是从前皮包骨的模样,发红的粗糙皮肤也变得白皙水嫩,一双黯淡的眼睛有了飞扬的神彩,虽然脸上那道疤还在,但依然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眼睛里都闪动着灵气,是个一看就会叫人喜欢上的聪明小姑娘。

    第一百十四章 非我所愿

    虽然没什么事,但小芙还是每天在院子里鼓捣来鼓捣去。

    连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停了下来,只不过天还很阴沉,预示着用不了多久还会下雪。

    张无黯裹着厚裘坐在栏杆上,看着小芙拿着小铲子在地上挖洞。她穿着粉红色的棉衣很可爱,头上还带着很可爱的帽子,帽子上缝着毛绒耳朵,这是林婶做的。

    小芙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但还是在那里挖坑。

    “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这院子里面的土怎么样,适合养什么样的花草或者树木。土层会有变化,光看表面不够。”

    张无黯弯了弯腰,“你好像很懂。”

    “我爹娘生前都在大户人家管理花园,我们还有一个自己的花圃,可以种花卖钱。后来爹爹病逝,家里的花圃被恶霸强占,母亲被恶霸打死了,是无碑楼的人救了我还帮我报仇。我发誓做牛做马一定要报答。进来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不过没几天就被派去后山了。”

    “你很聪明,那对母女那么笨,你完全有能力摆脱她们。但因为无碑楼救了你还帮你报了杀母之仇,所以你不反抗。”

    小芙抬起头笑了笑,“你也很聪明,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张无黯眼睛一亮,“哪里不一样?”

    小芙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你很特别。当然楼主大人也很特别,只是你们的特别不是同一种罢了,不过我感觉你们很相配,只可惜你们都是男人。话说回来咱们大夏国风这么开放,男人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你们两个都这么位高权重的,人言可畏,你们要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哈哈我知道你很聪明!”张无黯像打赌赌赢了一样地笑着,“一般十八岁的小姑娘哪能想到这么多!”

    小芙嘟起嘴,“十八岁不小了,我都可以出嫁了。你们无碑楼这么厉害,应该有办法把我脸上的疤祛掉吧?”

    “怎么?小姑娘也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是不是?”

    小芙没再计较张无黯叫自己小姑娘,“其实我长得比甄姑娘还要美,只要祛掉我脸上的伤疤。到时候你或者楼主就可以认我做义妹。无碑楼主的义妹身份贵重。我可以跟有实力的帮派弟子或者掌门的儿子成亲,这样无碑楼的势力会更加巩固。”

    张无黯笑容不减,“你觉得我和不离救你是为了这个?”

    小芙很认真地摇头,“当然不是,我要是这么想了就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这是我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