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冷言冷语,丝毫不给厉无名面子。这也正常,拜月教和汉巍大明宫南北顶立,谁也不弱于谁,自然没有低人一头的姿态。

    厉无名勾唇一笑,很是随意地坐在了桐素身边,“你的计划貌似不怎么样,就算你把中原搅得一团乱麻,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桐素冰冷的脸神色更差,锋利如剑的眉皱在一起,却也有一番如画一般宁静的美。很少有人知道,身为男子的桐素有一副美得惊人的容貌。

    不是女子却貌美惊人,有落燕之姿却硬气刚强,没有人说他的容貌太过娘们,因为能有幸见到他的人都会因为他冷然和霸道吸去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我的失策,本以为张无黯加入无碑楼他也会加入,或者至少中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无碑楼要插手,他也不会置身事外。”

    “是你太急于见到他了,这人一急就容易出错,也怪不得你。”厉无名的口气相当悠哉,听起来倒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看现在的情况你是有打退堂鼓的趋势了。人还没出现就打算收手?”

    “我本就无心与中原为敌,”桐素冷傲地扬了扬下巴,“当初只是为了追回被罗刹门顺手牵羊的百毒千杀球,后来又想到可以借此机会逼他现身。既然没有效果,我也不愿意再多费事。”

    桐素的心狠手辣不亚于厉无名,为了逼自己要找的人现身他不惜发动战事,使的中原和南疆对立起来。但他也是个果断的人,一旦发现此举不可行他自然不会再让人力和财力做无谓的牺牲。

    “你怎么决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自然不干涉,反正张无黯已经在我的手中,别的我亦无所求、只是看在跟你的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就多问一句,你的那个人怎么办?这次没到手是打算放弃还是另想办法?”

    历无名哪里是什么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分明是在得瑟自己想要的人已经到手,故意在心意未成的桐素面前炫耀,满满的小孩子心性。

    桐素冷冷瞥了一眼历无名,“至少我知道他心里有我,我们曾经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他喜欢我。”

    好狠的反击!

    这简直就是狠狠一刀子扎在了历无名的心口上,疼得后者画风都变了。他最大的心病就是张无黯对他没有一丁点那方面的意思。也甭特意说那方面,实际上哪方面都没有。不管他怎么对他好,对方就是油盐不进。

    这么一比较起来貌似桐素这家伙好像是比自己还好那么一点点。

    厉教主的小心脏顿时受不了了,这心里面也是极度的不平衡,完全处于一种“本宝宝不开心了,本宝宝有小情绪了”的状态。

    “哼!反正现在张无黯就在我的手上,我有的是时间让他的心也属于我。列女怕缠狼的话没听说过么?倒是你,就算人家心里还有你,但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又能如何啊?强迫还是威逼?我等着看你成功!”

    自以为已经成功报的一箭之仇的历无名如同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翘着尾巴走了!

    另外一头,带领大军压上拜月教外宫边境的万俟不离,看着远处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起伏,心中也渐渐涌起一股不安。是因为雨前的黑云压顶?不,应该不是!

    万俟不离淡漠的表情下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这在以前从未有过。说起来有些讽刺,现在他开始觉得以前做事太不给别人留后路了,无黯经常劝说他做任何事的时候不要忘了给自己“攒人品”。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攒人品”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无黯是想告诉他做事不要太狠绝。他万俟不离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向来不信因果循环这一套。

    但如今,或许是因为内心有了真正的牵挂,他开始想着是不是自己做一件好事,那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就会多一分平安。

    湘子看着自己楼主冰冷的神情,心中隐隐担忧。但愿副楼主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

    这一次本来楼主是想将他留在楼中让姬大人跟随,是他强烈要求冒死请柬,楼主这才答应。他当初跟着副楼主一起来南疆,而今副楼主可能身陷敌手,他却安然无恙,这让湘子难以接受。

    做属下的就是要把主子的安全放在自己的性命之上,他绝对不允许副楼主处了任何意外而自己安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开心就笑咯!

    在万俟不离右侧,一个浑身罩着黑斗篷的男人骑在马背上,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形状精美唇露了出来。

    从那样颀长挺拔的身形来看,这是一个男人,虽然有完美的嘴唇和下巴,但是张无黯曾经说过,有完美下巴的男人不一定是帅哥型男,还有可能是谢广坤。当然谁是谢广坤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

    男人缓缓抬头,透着云海看着下面的若隐若现的山脉,他知道拜月教的总坛就隐藏在那片缥缈的云海之下。那是南疆第一教,而拜月教主,是被南疆人供奉的神一般的存在。

    明天,他们就将攻进拜月教的总坛,将张无黯救出来,也实现万俟不离计划多年伸手南疆的计划。虽然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是拜月教一手挑起,但也不能说没称了万俟不离的意。

    就是不知道那人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很意外?身披黑斗篷的男人嘴角微扬,他还没有见过那人吃惊的表情呢,这真是个大好机会啊!

    初阳东升,这在群山缭绕的南疆是个十分美丽的景致。然而却没有多少人欣赏,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种平常的景致罢了。相反的,对于拜月教众而言,在圆月当空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朝拜。

    天上的月亮是他们是月神,他们的月神下凡成就了拜月教的辉煌。

    拜月教里的人都好像没看到旭日东升的美景一般,各自忙碌着。

    张无黯迷迷煳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在舒适的大床上,而是像他第一天被抓过来的时候一样,被绳子帮着双手手腕吊了起来,脚尖距离地面还有三寸长。

    哎……深深的一声叹息,张无黯无奈地摇摇头,他昨晚肯定被下药了,不然尽早被吊起来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现在也使不上一点内力。

    这个历无名到底要搞什么鬼?难道自己昨天的那股不详的预感是因为历无名要对自己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无黯的心中忽然轻松了许多。这样也好啊,至少不是万俟出事,他也就放心了。

    不多时,厉无名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

    张无黯嘿嘿笑了两声,“这都快入秋了,你不用笑得这么春天,给谁看啊?”

    “这里就你我两人,我笑当然是给你看。你没发现我正试图用”美色”来勾引你么?”厉无名似笑非笑,走到张无黯身前,抬手抚摸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美色?勾引?那你没希望了,”张无黯眯着眼睛,那种似讽刺又有点不屑于讽刺的感觉才最叫人受不得,“虽然你长得也不差,不过你觉得有万俟不离珠玉在前,你那点姿色能起到什么作用?”

    如同变脸一般,厉无名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那一片阴沉甚至比得上昨晚积压黑厚的云层。

    “无黯,我本来是想让你真心接纳我,不过既然你这么顽固,我也不愿再冒这个等待的风险,夜长梦多的道理你一向比我懂,所以我决定先把周公之礼行了,等你跟我回了西域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彼此,倾心相许。”

    张无黯心里一个咯噔,咋着?这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啊?本来还夸他定力好来着,现在就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是吧?

    “你以为男人跟女人一样么?绑着那么多贞操道德身子给了谁就要跟着谁?实话告诉你,哥哥我尝过的男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反感你罢了。”

    厉无名眯起眼睛,一丝危险的气息流露而出,“说这样的谎话有什么意义呢?你最好不要试图激怒我。本来我还打算温柔点对你,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但你要不识趣,咱们就来点刺激的,让你终生难忘。反正我是挺喜欢这样绑着你来,下坠的时候一定更深,你会很爽。”

    “呸!”张无黯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少在这恶心我。不过你也真是猴急,本来我还以为就算你想对我怎么样也会等回到西域你自己的地界上再说,如今想来倒是我高看你了。”

    本来张无黯没有这么多话想跟厉无名说,是真没有。然而他现在总得想办法拖延时间。虽然也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指望,但就是本能地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