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素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同时似乎还有那么点理直气壮的意思,“架在我的脖子上!”

    玄武偷笑,但在白虎极度认真的注视下将笑声咽回了肚子里。

    雪琼很是不屑地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刀架在你脖子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会受威胁了?”

    桐素还是一本正经状,很耐心地解释,“因为你喜欢我,把我的命看的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因此可以确定要挟你的时候用我的性命会比用你自己的效果更好。”

    妈蛋这种事能不要用这么科学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来么?!

    这下雪琼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不是因为词穷,而是被气的。

    这时候原本跟在雪琼身后的众人已经不知道经历了第几次石化,他们好像明白了雪琼大人和这些人的关系,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当然他们最想知道的还是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大家就这样站着聊天到天明么?

    “空口白话可没什么可信度,要是你能将拜月教送给我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很想我回到你身边,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也相信你从来都只是利用那些企图靠近你的女人而并非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这话说出来就完全是在开玩笑了,连雪琼自己都没有当真。尽管前面桐素已经说过类似愿意将整个拜月教拱手相送的话,但雪琼还是自动将这些话给过滤掉了。

    没有人比雪琼更清楚桐素在拜月教身上花了多少心血。比起很多年纪轻轻就已经名声在外的英雄或者枭雄而言,桐素的天赋算不得好,甚至说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天赋,最多算不上资质愚钝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成为拜月教有史以来最出众的一位教主,能在在位的这十几年内将拜月教的规模空前扩大,足以证明他是下了怎样大的功夫,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当然对桐素而言或许最惨重的代价就是雪琼因为见不得他的一些手段,看不得他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莺莺燕燕最终选择离开。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真的需要比较才能意识到对于自己而言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以为我禁止拜月教教众抵抗已经就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心,你应该能看到。”

    雪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从今天开始拜月教就是无碑楼的了,算是无碑楼在南疆的分支。在无碑楼派新人来全权接管之前,你们还是可以各司其职,直到有个人来接替桐素的位置,到时候一切都在听他的安排。”

    在雪琼说完的时候,白虎的脸上有隐隐的抽搐,他同样花了大心血在拜月教上。然而这抽搐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毕竟对于他来说没有教主的拜月教就是一个空壳子,他也不会有什么感情。

    玄武倒没什么反应,他对拜月教的归属感完完全全是因为雪琼,教主是个明智之人值得效劳,但真正给他家的感觉的还是雪琼。至于拜月教是独立的还是无碑楼的都不要紧,只要雪琼在这边就可以。

    桐素眨眨眼,“我以为你会把拜月教划给黑音阁,那才是你和张无黯一手打造出来的天下。”

    “黑音阁是杀手阁,我们要那么多人也没用。当然以后玄武肯定是要跟着我的,至于白虎我不强迫他,随他自己。朱雀么……”

    雪琼眯着眼睛看着浑身发抖的朱雀,那拖长的尾音让跪在地上的人更加惴惴不安。

    “不管怎么说朱雀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浪费了也确实挺可惜的,干脆你就留在这边。我们也需要盟友,要是有哪位盟友对你感兴趣你就献身一下,当然不是说你可以跟着人家走,睡个一两晚的也没什么,反正你擅长这个不是?”

    朱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她不敢再说什么,至少现在她的命保住了。如果她提出异议,也许她不会死,但一定会生不如死。

    “我和白虎加入黑音阁,不过我要求和你在一起,不接受其他调遣。”

    桐素不容置疑地说出他自己的打算。作为一教之主却只打算跟在雪琼身边,这也算是有心了。

    只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却让雪琼有一种被高傲的小孩子替要求的错觉,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桐素很萌很可爱,看来还是因为南疆湿气重,自己的脑子进水了。

    “行,你可以跟在我身边。既然已经这么安排了那就赶紧行动。我会留一批人下来,你也带着一半人跟我回中原,都留在这我可不放心。”

    说完雪琼便开始做安排。留下了一批还算信得过的自己人,让桐素抽掉了将近一半的人跟自己回无碑楼。这些人虽然表面上因为教主的原因答应了,但其实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估计还是另外一回事。肯定要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另外一头,张无黯和万俟不离已经回到中原。

    十月的凉城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张无黯心头暗笑,想不到自己年初去南疆,这兜一圈回来居然就已经十月了,又赶上了菊花盛开的季节。还记得自己跟在万俟不离刚认识就是在这菊花满城的时候。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看看是不是中了邪!

    街边巷道依旧摆满了菊花,叫卖声充斥着每个角落。其实想想他跟万俟不离也还没认识特别久,可如今看到这相似于两人当初相识的场景时,这心里面就是有种昔年如故的蹉跎感。

    这人呐就是有事没事都爱瞎感觉,焚书葬花啊悲春伤秋啊什么的,自己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现在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了?

    就在张无黯那腹排无限的时候,边上的人万俟不离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他的身上。

    这一段时间的分离再加上中间没了张无黯的消息,真真正正让万俟不离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惊肉跳。如今他甚至觉得能这样平平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都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比他收服了一个门派还叫他高兴。

    “今年那个买黑金凤尾菊的老头怎么没出现?”张无黯伸着脖子四处看着,他还特意跑城门口来看看,也没瞧见。

    “也许是他卖完了,也许是那两盆黑金凤尾菊真是天下唯双。”

    “估计吧,”张无黯表情平平,“你那盆照顾得怎么样?今年又开花了没?”

    “能与你凑成一对的自然要悉心照顾。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开了,回去看看就知道。”现在万俟不离很庆幸自己确实真的好好照顾了那盆菊花,还特意向照看园落的老汉请教,不然若是养死了而无黯又要看,自己这可不好说。

    “恩,也好,我得花应该也开了。之前托人照顾着,现在神御回去了应该也有帮我看看。哦,还有,我看拜月教有个秘宝叫百毒千杀球,挺不错的,就顺手带回来了,到时候可以给楼里那些总喜欢倒腾稀奇古怪玩意的老头们好好研究研究。”

    百毒千杀球虽然效力好但毕竟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无碑楼又不是以用毒闻名,留着这一个没多大用处,他和万俟不离都用不着,做摆设还闲着玩意长得太丑。

    倒不如拿去好好研究一下,要是能弄出这东西的原理来多造几个倒还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至于《骨记》张无黯就打算先自己留着,毕竟能拿来做兵器的兽骨还早少数,就算要弄也要大老远跑到南疆去,还要找到那个与世隔绝的深谷。即便他手上有不死草能培育出骨骼变异的异兽也要花相当长的时间,一时半会没工夫搞。

    “都依你。”万俟不离淡淡说道。

    出了凉城两人直奔无碑楼。一路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好像两个人都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也许不是忘记,而是漫长的思念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珍惜现在的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张无黯仍能清晰地记得那一天万俟不离来接自己的情形。看到这个挺拔的身影孤身站在门口的时候,尽管因为背光而感受到自己那颗几乎从喉咙中跳出来的心,他就知道自己沦陷得有多彻底。

    罢了,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其实从他决定不去见那个算命先生而是直奔万俟不离的所在开始,就已经意味着他不会离开这个男人,再怎么置气也都是和自己置气罢了。

    而且这个男人在听到自己失踪之后就果断放弃了那样好的整顿中原的机会,冒着很可能被一些顽固门派拼死反击的风险也要亲自去找他,就冲这点,万俟不离也值得他留下来。

    我们楼主大人也是能感觉到张无黯的变化,这样的和颜悦色也是在告诉他两人之前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