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太医都如此说了,江老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之前还能怪顾星滢做的荷花酥不干净,可现在是江舒玥误食了相克的食物,倒没办法怪到顾星滢头上来,要错也是江舒玥自己的错。

    沐老夫人适才对着顾星滢疾言厉色指责了一番,此时也有些尴尬了,若是让她跟小辈道歉,她亦抹不开面子,只得对江舒玥身边伺候的玉瓜发难,她沉着脸道:“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四姑娘的,四姑娘乱吃东西也不劝着点。”

    玉瓜连忙跪下来,磕头认错:“夫人,这羊肉羹是早上厨房炖的,姑娘听表姑娘说好喝,便让奴婢去厨房端一碗过来,奴婢也不知道这两种食物相克啊。”

    沐云霁见瞒不住了,她眼眶一红,主动站出来,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姑母,都是云儿的错,云儿也不懂这食物相克之理,只是跟玥儿随口提了一句说汤好喝,也没料到玥儿她真的就喝了。”

    沐云霁是老夫人的亲外甥女,她相信沐云霁是无心的,不忍心责怪,她道,“算了,算了,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事情既然揭过去了,她也没必要继续留下,顾星滢恬淡从容朝老夫人福了福:“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民女便先告辞了。”

    沐老夫人毕竟理亏,见她也不斤斤计较,倒是软和了几分:“今日之事老身错怪你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不过仍然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顾星滢轻轻点头 ,垂眸道:“老夫人关心则乱,在情理之中,民女不会放在心上。”

    大家都看到她脚受了伤,可却无人给她搬来一条椅子,她站了这么久,腿上一阵阵钻心的疼,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情回院子里去,她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娘亲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豆蔻,辛夷赶紧上来扶着她,三人慢吞吞的走出去。

    在她离去时,江屿寒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暼过去,在她受伤的脚上顿了顿便挪开。

    江屿州见从头到尾顾星滢都没有看他一眼,猜测顾星滢会怪他没有维护她,便朝上面两位拱手道:“娘亲,大哥,我还要温书,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二人回应,便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老夫人见儿子找借口去追顾星滢,心中一气,这顾氏还真有两下子,自己的儿子像被她灌了迷魂汤一般,心里越发笃定不能让她做江屿州的妻子。

    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豆蔻撑着一把油纸伞遮在顾星滢头顶,三人缓缓的走在细雨中。

    她穿着素色襦裙,身姿袅娜,远远看去,似是一幅画。

    江屿州很快就追上她。

    “星儿。”

    第10章 这二公子也太可恶了,口……

    听到呼唤声,顾星滢停在一颗桃树下方,细雨中,花瓣无声坠落,将青石板路印出了斑驳之色。

    她在油纸伞下抬起明若芙蕖般的小脸。

    她看着眼前长身而立的男子,语气淡淡的道:"二公子,令妹之事已经解释清楚了,您还有什么事?"

    一直以来,顾星滢都温和守礼,但在江屿州看来,她就是太过于知礼数,总是与人保持距离,显得十分拘谨客气,也少了几分女子的天真可爱,此时,若不是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江屿州几乎感觉不出她和往日有什么区别。

    她不高兴。

    江屿州满怀愧疚,他解释道:“星儿,她是本公子的母亲……望你能体谅本公子的难处。”

    其实他也知道,母亲不过想要说顾星滢几句,并不会过分为难她,原本她只需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她偏偏要论个长短出来,这又是何必呢?

    江屿州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他其实一直停留在对顾星滢最初的印象中,现在才了解到顾星滢并不似表面上这般柔弱,她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此刻,他觉得自己姿态已经足够低了,他是靖远侯的弟弟,前程似锦,京中不知多少人想要巴结他,她不过是商户女出身,他要不是心里有她,何必这般降尊纡贵,她若是个善解人意的,便应该顺着台阶下。

    顾星滢抬起一双清瞳扫过他的脸,神色仍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道:“我不怪二公子,二公子多虑了。”

    江屿州不过是想告诉她,他不能为了她去顶撞自己的亲娘罢了。

    她心知肚明,她也没指望他能为自己做些什么。

    只是她并没有二公子想想中的那么好脾气,二公子该要失望了。

    “我还要去看我娘,二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江屿州反应,便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江屿州被顾星滢甩了脸色,脸色一沉,他看着顾星滢远去的身影,皱了皱眉,最终转身离开。

    顾星滢回到晓星院的正房,蓝氏已经醒了,不过她看起来很虚弱,顾星滢由豆蔻,辛夷扶着进房后,顾不上脚疼,飞快扑入她的怀中,她紧紧抱住蓝氏,哽咽道:“娘,你醒来了,真是太好了。”

    蓝氏轻拍着女儿的脊背安抚道:“星儿,娘又让你担心了,是娘不好。”

    等顾星滢情绪稳定下来,蓝氏才将她推开,她拉着女儿的手,眼神温柔慈爱,她道:“星儿,娘时日无多,当初背着你给侯府递信,是想让你和二公子早日成亲,这样娘就不担心走后无人照顾你,可现在娘又怕你在这深宅大院里受委屈,你告诉娘,侯府的人是不是为难你了?”在她的逼问之下,温嬷嬷都将事情告诉她了。

    顾星滢心里涌上一股酸意,眼底蒙了浅浅的水雾,她垂下眸子压住泪意,轻轻摇头:“娘,侯府没有为难女儿,只是一点小事,现在女儿已经解释清楚了,没事了。”

    蓝氏岂能不知她在安慰自己,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一意孤行给侯府送信了,若是没有那封信,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在此受委屈,她声音里透着嘶哑:“娘,只盼着你好,若你过的不好,咱们来侯府又有什么意义,星儿,如果你觉得这儿待不下去了,那咱们便解除婚约,离开侯府。”

    那些高门大户后院里腌臜事她是听说过的,若不是担心自己死后女儿孤弱无依,她又怎会选择这条路?

    顾星滢霎时红了眼眶,她知道娘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这个世上也只有娘这般全心全意待她了,她含泪而笑:“娘,我现在很好呢,其他事情等二公子科考结束再说吧,何况女儿还要找行真和尚替您治病,侯府门路广,或许更好打听些。”

    蓝氏精神不太好,跟顾星滢说了会话便有些疲惫了,顾星滢等她歇息后,方从正房出来。

    刚回到西厢不久,外头就来人了,豆蔻出去一看,见来的是三姑娘身边的棠书,便赶紧让人进来,棠书对着顾星滢行了一礼道:“我家姑娘听说顾姑娘的脚扭伤了,特地让奴婢给姑娘送金创药过来。”

    顾星滢知道齐太医从她这里离开后,便去晓霜院给江舒韵诊脉,江舒韵许是从齐太医处听说的。

    顾星滢心中感动,命辛夷收下金疮药,又说道:“替我谢谢三姑娘。”

    棠书应下后离开。

    等棠书走后,辛夷在顾星滢脚边蹲下来,“姑娘,让奴婢瞧瞧你的伤。”顾星滢轻轻点头,辛夷将她的裤管卷起来,又脱下绣鞋,绫袜,露出白的发光的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