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这就去禀报殿下,公子先安心在此歇息。”说完就派身边的人去请大夫。

    “好。”易琛微微低头,已经有些站不住了,眩晕感更加明显。

    于诗看他这幅样子,赶紧去寻公主。

    到了齐鸾英的跟前后,她曲着膝盖行礼后说:“殿下,易公子有些不舒服,今夜怕是不能侍寝了,您可要…”她本想说可要其他人陪同,但是一想起易琛那张脸后,这话她却不愿意说出口了。

    于诗抿了抿嘴。

    齐鸾英拧紧眉头,磨了磨后槽牙:“他这是与我置气?”

    方才不过是训斥了一下就“不舒服”了,可见平时把他惯坏了。

    齐鸾英冷哼一声:“召其他人!”

    没有一个易琛,她后院里还有其他人。

    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于诗想了想,又说道:“殿下,易公子是不舒服,他病了。”

    “病了?”齐鸾英不信,冷嗤一声,“方才还好好地,说病就病了,本宫会信?”

    她就是笃定易琛在发脾气。

    于诗总觉得自家殿下不该是这么个态度,毕竟以她二人的关系来看,殿下都不能如此冷言冷语,毫不关心公子的病情,但是该帮易公子说的话她也说了,她又实在不清楚二人是怎么了,明明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如今…

    罢了,她还说去安排人吧。

    她将一本小册子双手递出:“那殿下想召谁?”

    齐鸾英瞥了一眼上面五花八门的名字,手指随意一戳落在一个名字上。

    于诗探头,只见葱白的手指点在“林漾”二字上。

    她踌躇着又问了一句:“殿下真的要这人?”

    齐鸾英不带情绪地看着她:“本宫决定的事情,何时变过,于诗,过去你可是从未违抗过本宫的命令的。”

    眼里未有情绪,但一字一句都令于诗打从心底觉得惊惶。

    扑通一声,她双膝着地,深深低下头:“奴婢逾矩,殿下恕罪!”

    “他学会了阳奉阴违,你呢,多管闲事吗?”

    于诗浑身一抖,连声道:“奴婢不敢。”

    害怕恐慌的情绪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她害怕极了,殿下现在暴虐的样子,她很久未遇到了,以至于她忘记了那种自骨子里升起的寒意。

    唇齿忍不住颤颤时,她听到上首的人一句“还不去安排”,顿时如蒙大赦。

    “是!”

    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心脏忍不住砰砰地跳动。

    于诗退出去后,齐鸾英将手中的册子,桌上的笔墨奏折通通挥掷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响,和屋外的电闪雷鸣交相应和,声音巨大。

    她沉沉地看向刚被关紧的门,火气极大。

    若不是于诗曾忠心耿耿地追随过她一世,今日就冲这冒犯,她少不得有一顿发落。

    还有易琛,若不是她心下不忍,他也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果然,心中有迟疑后,她便不能随意打杀不如自己意的人了。

    当真是赦免了两人,气坏了自己。

    于诗动作很快,不到片刻就将林漾带到齐鸾英面前。

    容貌精致的小公子,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他揉了揉大眼睛,眼里还带着困倦,红扑扑的脸蛋更是带着一抹粉色,当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过来时,是一眼望到底的清澈。

    这双眼睛像极了猫眼,她对这人勾了勾手,招猫逗狗似的:“林漾?”

    “是,”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清脆如同百灵鸟,但是莫名的,她觉得这双眼睛不该配这副嗓子。

    “殿下召小人侍寝?”他怯生生地开口。

    在他幼生生的询问下,齐鸾英忍不住打量他的身形。

    然后,她问:“年几何?”

    “小人十四了。”

    齐鸾英:“…”

    她看向于诗,张嘴就想问,后院里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这怕是连什么是侍寝都不懂吧,但她到底没好意思问。

    想了想,就在她要说把人送回去时,林漾眨巴着眼睛问她:“殿下要什么时候就寝啊。”

    他有些困了,脸上还带着困倦的样子。

    齐鸾英只好收回快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道:“随本宫去寝殿。”

    林漾乐滋滋地跟在她身后,因为又可以睡觉了,走路都带着欢快。

    走在前面余的人,余光瞥到这一幕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有了评价:一点也不稳重。

    回到寝殿里,齐鸾英按着习惯四下搜寻着,但没有看到那个清俊的身影,才明白他当真不在了。

    齐鸾英靠坐在床边,双手抱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