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菜市口残肢断头无数,血流不止,空气中的铁锈味让人闻了几欲作呕,数月难消。

    强权之下,无人反对,但民间已有抵制公主称帝的势力出现,且慢慢成型。

    启轩一年三月初,女帝回昔日旧地,期间帝大恸,无人知其发生何事,只听那一日一墙之隔的守卫偷偷说,哭声凄厉,哀转不绝,后讳莫如深。

    依旧一袭红衣的齐鸾英狼狈不堪地坐在梨落居书房内,周边全是白纸,只不过有些纸张被火烧过,显了些字迹出来。

    “文德二年六月六日,殿下与琛游湖,害了病。”

    “文德二年七月十日,殿下寿辰,百官送礼,无异常。”

    “文德三年二月,殿下和往常一样,无异常。”

    “文德四年九月一日,公主携友出游,无异常。”

    …

    所以的白纸上写满了关于她的事情,但每一件后面皆是无异常。

    她本是来这一趟是为了暗室里的些许东西,但阴差阳错下,走到了梨落居。

    有花重开,人影不再。

    昔日大火将卧房烧了个干净,但索性书房和其他房间还未烧到里面,经过修缮后,也能保留原来的样子。这些地方她一一走过,到了书房时,不想却被满桌子的白纸吸引了注意力。

    原是很抵触去看那些背叛她的证据的,但时过两年,她也不至于见不得任何关于他的东西了,忍着微有些疼的心脏,她还是走了过去。

    纸上果然什么都没有,比脸还干净,齐鸾英失神地想,难怪这人敢肆无忌惮地放在桌上不怕人看。

    但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叫了系统两声又两声,一刻钟后,终于等到它出声。

    这两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它就像消失了一样,最后一次出现还是那人离世当天,将名为任务奖励实则为治国之策的东西交给她后,就不再发布任务。

    如今她得了至上权柄,也有一部分功劳归于它赠与的知识。

    系统如今的声音更加怪异,不如以前灵动,反而一板一眼的。

    她问它这张纸写了什么,怎么写的。

    它就将柠檬汁写字,熏烤现形的方法一字一顿说出,说完又消失无踪。

    她一一照做,期间差点将纸点燃,万幸及时灭了火。

    片刻后她便看到了易琛所写的东西。

    无一不是她,一一皆是她。

    但没有任何于她不利的东西。

    到了这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人虽是齐羽昊的人但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不曾害她。

    为什么不早告诉她,为什么…她可以提前收拾齐羽昊,他就不用如此费尽心力。

    齐鸾英在心里不断反问,踉跄后退几步时将书架上的盒子撞了下来,“啪”的一声,盒子打开,东西四散。

    里面又有许多张纸,和又一个小盒子。

    她将纸张如法炮制,字迹显现。

    “今日秋气深重,秋雨寒凉,殿下失魂落魄地回来,琛心疼,却听她戏言,背叛者三千刀…不知何日轮到琛。

    …

    至亲至疏夫妻,至亲至浓血缘,孰重,一目了然…”

    读到这,齐鸾英泪如雨下。

    原来,他觉得她不信他。

    齐鸾英想说不是的,她信的,但是话到嘴边,却知道若是面对还小的齐羽昊,有人若说他的不是,她只会发怒,对方甚至在无法辩解的情况下就被赐死了。

    齐鸾英一脸哀戚,看向下一张纸。

    “帝态度不明,已有两月有余不曾下达命令,琛无所事事。却在昨日看望小漾时,目睹其流水寄书…陛下是不再信琛了吗?琛会死吗?殿下又怎么办?

    ——文德四年初,颓兴小记。”

    他天天送些没有实质性的东西上去,以齐羽昊的性子,的确不会再信任他。也难怪齐羽昊曾经利用易琛的玉萧来威胁她选驸马,也许从这个时候起,他就将他放弃了,甚至还想杀了他。

    易琛那时该背负着怎样的压力啊。

    光是这么一想,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起来,一下又一下,怎么也止不住。

    后面还剩下几张纸,但她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在地上,一张薄薄的纸怎么也举不起来。

    鼓起勇气看上一眼后,才松了口气,好在后面全是易琛的碎碎念和流水账,真是与他高冷少言的形象大相径庭,她好像看到了这人喋喋不休地吐槽她的暴脾气,又一面无奈的写下这些日常的样子。

    每一张纸的后面,他都写着,“气大伤身,可不可以不要动气。”

    也是很无奈了。

    齐鸾英看着看着,笑了,也哭了,哭得更惨了。

    后面还有其他用黑色墨水写的曲谱和菜谱。

    齐鸾英很难想到在没有玉萧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