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度导正话题:“嫌疑人有什么问题吗?”

    “非常有问题。”

    乐戢野神色一正,考虑了一下说道:“温市刑侦队偏听偏信,坚持认为他们锁定的嫌疑人就是真凶,但我觉得那个人根本不具备行凶的能力。”

    “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远远就看到卫斯和文宣正在低头交谈,他们身后是充当临时审讯室的砖木结构的小平房,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三的瘦弱男孩抓着铁窗格,空洞的眼神落在窗外某处。

    “他就是嫌疑人?”她顿住脚步,挑眉看着乐戢野。

    他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道:“他叫李木子,父不详,母亲因智力低下被父母扔在这个小平房里自生自灭,她根本说不清楚木子的父亲是谁,在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跟着外村人走了,从此没有再回“逍遥村”,木子是在好心的村民帮助下活下来的。

    虽然没能从亲人那里得到温暖,但对他有抚养之恩的村民不少,其中一个死者就是常年救济他的邻居嫂嫂……”

    “这只是单纯从情感角度来讲,实际上他无法完成杀人抽血的原因是他患有佝偻病,肌肉骨骼无力,那三个死者都是干农活的人,个个比他身强体壮,除了体格和体力上的巨大差距,他遗传了母亲的智力缺陷,不太可能实施高智商犯罪弥补体能上的不足。”

    云轻然只一眼就看出李木子的智力有问题。

    乐戢野用钦佩的眼神看着她,郑重其事的点头,“我找专家给李木子做过智力测试,他的智商只到小学一二年级水平,除了没有不在场证明,从各个侧面都能排除他的作案嫌疑,偏偏温市刑侦队……”

    “咳咳,乐科长又在背后说谁的坏话呢?”

    一道明显不高兴的问话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云轻然转身瞅了来人一眼——

    50岁上下,地中海秃,啤酒肚被皮带勒成了7个月“身孕”,蓝黑色制服领口扣子开了两颗,不是不想扣,而是脖子太粗扣不上!

    他凌厉的眼神扫过云轻然,在一瞬间惊艳之后,取而代之的是鄙视。

    语气有些冲的对乐戢野说:“这是重案现场,赶紧把你的女人带走!身为特调科负责人竟然连基本的纪律都不遵守,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得跟老杜说道说道……”

    “老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特调科特聘顾问云轻然。”

    乐戢野嘴角勾着痞气十足的笑,在江涛错愕的目光中,继续道:“她协助总署破获了重大案件,以清理社会毒瘤为己任,顾问一职是总统阁下亲自任命的,说起来职位好像比温市刑侦队长不知道高出多少级呢。”

    云轻然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看着一脸吃屎表情的江涛,摆摆手道:“不用行礼了,你这把年纪万一把腰闪了,估计就得提前退休了。”

    江涛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吐不快。

    就在他准备以长辈的身份教训目中无人的年轻人时,言一上前一步,出示“蓝”的证件,冷声说道:“这是我家少夫人,建议你开口之前先过过脑子。”

    “君家的少夫人?”

    江涛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看云轻然的眼神又惊又惧。

    君家不是不可撼动的,但君濯言却是不能惹的!

    “蓝”更是有总统当靠山的特殊安保机构,拥有执法权利。

    言一要是给他安个渎职的罪名把他查办了,他可就太冤了。

    乐戢野悄悄翻了个白眼。

    “蓝”随便一个职员都比他这个特调科科长有面子!

    唉,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总统给君家开的金手指比官方机构牛逼!也不怕君家反水把他给拉下总统宝座!心够大的!

    在“蓝”的介入之下,江涛只得乖乖靠边站,心里百般不服气的他伸长脖子等着看云轻然的笑话。

    一个女人能破什么案?

    还不是未婚夫在背后给她保驾护航,人设立得这么牛逼,早晚要翻车!

    云轻然等卫斯打开门,缓步走进层高不足2米5的15平米逼仄空间。

    环顾四周……

    除了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就只有用砖块充当床脚的破旧木板床。

    仅有的几件衣物堆叠在床尾,被单应该很久没洗过了,上头沾染了各种污渍,空气中隐约带着的腥臭味就是从上头飘出来的。

    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只是身高和智商都停留在小学阶段。

    李木子突然转过身来,条件反射的抬手护住自己的头,蹲下身子,一句话都没有,只能从微微颤抖的身体看出他内心的惊惧。

    云轻然的目光落在因抬手动作而露出的手臂,那上头纵横交错的伤痕,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这人手上的伤好像不是新伤。”

    身为摄影师的司夕观察力还不错,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乐戢野蹲在李木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警察,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伤痕有新有旧,显然是长期遭受虐打才会呈现出这种伤。

    这点从他的肢体语言中可见一斑。

    李木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立马又低垂着头,声如蚊鸣:“警察叔叔,我是不小心撞伤的。”

    “那些人教你这么说的吗?”

    云轻然从他惊愕的表情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打你的那些人是不是这么跟你说的:要是你敢跟别人说,以后就不会给你饭吃了。”

    她的话震惊了司夕和乐戢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