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人一旦封闭了某个感官,另一个感官就会变得格外灵敏。

    她先是听到了一声惨烈的悲鸣,那声音她太熟悉了,不是司徒诚还能是谁!紧接着响起了似有若无的音乐,奇异的让她的情绪渐渐平静。

    直到音乐声消失了,也没有等到预计中的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睛。

    周遭静谧得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那些原本正朝她吐信的蛇,以及飞射而来的碎木统统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洋气息。

    她急忙转过身,不意却撞见一对巨大的水晶球一般的眼睛……

    吓得她倒抽一口气。

    更恐怖的是“眼睛”竟然说话了:“夫人,别怕,吾乃天地神兽鲲鹏,奉吾主之命先行一步前来搭救你。”

    乐清歌盯着那双过分漂亮的鱼眼,在心里判断它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曾听朱雀那丫头说过女婿的伴生神兽就是鲲鹏,长得像鱼又像鸟,被尊为神兽之首。

    将眼前这只巨大的,透着流光溢彩,几乎占据了整间竹屋的“鱼”跟想象中的鲲鹏神兽进行了一番比较,心下信了几分。

    “你是我女婿的手下?那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夫人,主人稍后就到。”

    乐清歌闻言不禁拧眉,“有什么事比然然还重要?”

    “这个……”

    鲲鹏被问住了。

    主母在人界的这位母亲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让他颇为头疼,只好委婉地告之:“主上自然是以主母的安危为第一要任,具体是什么事,还是等他来了再亲自告诉您吧。”

    乐清歌一直在盯着鱼嘴的位置看。

    它始终上弯成好看的弧度,明明在跟她说话,可却连嘴都没有张开过。

    鲲鹏被看得尴尬症都要发作了,只好化作人形,刚撤去威压就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

    “小心!”

    乐清歌被司徒诚的模样惊呆了。

    他全身笼罩在黑气之中,四肢关节呈诡异的弯折,双脚腾空,眼球好像快要从眼眶跳脱出来,瞳孔消失,只剩瘆人的灰白中爬着一条条血丝。

    即便像个僵硬的人偶,也不影响他刺杀鲲鹏的速度。

    黑气幻化成一颗颗极具杀伤力的子弹,在司徒诚的驱使下,疯狂朝鲲鹏扫射。

    鲲鹏不屑的吐出一枚五彩斑斓的泡泡,看着一触即破却坚不可摧,不仅挡住了魔气子弹的攻击,还将它们逼回原形,困在其中。

    司徒诚眼见不敌鲲鹏,“子弹”消耗得越多,他的实力也相应减弱,火大的放起了狠话:“鲲鹏!有本事等我融合了所有魔气,咱们再来比个高低!”

    “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机会,不是吗?”鲲鹏语气凉凉的打击他。

    混沌魔气这个脑残玩意儿就跟史前小强一样顽强!自身没多大实力,就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比如利用比他更傻逼的低阶魔族。

    就连主上都没想到这家伙突发奇想竟然放了一缕分身投胎为人,也就是眼前的司徒诚。

    这是玩腻了自体分裂繁殖,开始在各界培养“容器”,利用“容器”自身的身份逐步扩大势力版图,意图先在人界称帝。

    不得不说,想法是很美好的,可惜现实有点残酷,它好死不死遇上神界团宠——他家主上心尖上的小姑娘在此界历劫。

    混沌魔气的分身——司徒诚在鲲鹏眼中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主上有交代,他一巴掌就能把这糟心玩意给拍死,反正死了一个小分身,还有无数个分身正在赶来送死的路上!

    司徒诚嘴上讨不到什么好,只好放大招,放出一缕魔气没入脚下的土地,嘴里念念有词,一副“和尚念经”的模样。

    鲲鹏和乐清歌不约而同看傻眼了。

    不出两分钟,整座绘梦山开始山摇地动。

    司徒诚狂笑不止,气场重回两米八,大言不惭道:“鲲鹏有什么了不起的!遇上魔界黑域的上古烛龙,还不是要跪下喊爸爸。”

    鲲鹏:“……”谁给你的自信?

    瞅了眼竹屋中央隆起,裂开的地面,一颗黑的发亮的巨大脑袋正从地底钻出来,头上的犄角有些残损,看起来挺落魄的一条大黑龙浑浊的眼球转动着,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目光掠过激动得颤抖的司徒诚和忧心忡忡的乐清歌,最后在鲲鹏身上定格。

    四目相接……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飞速流逝。

    烛龙就跟脑袋被土壤卡住了似的,一动不动,活像博物馆标本。

    司徒诚还指着它帮他扳回一城,它却“临阵退缩”?这怎么能行!

    气得他暴吼起来:“烛龙,我命令你杀了鲲鹏!”

    定格住的那颗黑色光球终于有所反应,机械地扭头转向司徒诚,毫无预兆的张大它那臭气熏天的嘴,朝他吐了一大口口水。

    油菜绿的液体从他脑门上流淌下来,和他那身黑气完美融合,泼墨油彩画的即视感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周身黑气翻涌,灰白的眼球爆出细细密密的血丝,直到将整个眼球染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