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知道?”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三四年前吧,没你们久。”

    “他是我大学的学长,认识很久了。所以我相信他的人品。”

    “这么多年来他对我也一直很好,只是我们到底不合适。”

    “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我怕你反对啊。”她挑了挑眉。

    “你看你现在也是一副不赞成的样子。”

    “要是告诉你,你肯定马上让我们粉丝。”

    “那你错了。我又不了解张赫这个人,怎么就不赞成了?”

    “况且你也讨厌顾崇隽,也没想过要我们分手啊。”我闷闷道。

    “毕竟你喜欢啊,我还真能不顾你的意愿吗?”她叹了一口气。

    “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了。”

    可我不开心啊。

    “你……千万别为我打不平什么的啊,就是正常分手。”

    “你别到时候又让顾家有意见,为难你了。”

    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感觉一股彻骨的凉意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肚子里。

    回到家已经三点了,果然黑暗一片。

    我走到顾崇隽的书房,拿起了他桌上的相框,上面是他的一张单人照片。我将那张单人照片抽出来,看着后面隐藏的另一张照片。

    是他和纪晨的合照。

    我曾经以为我会用我的炽热打动顾崇隽,用我的爱感化他,希望他看我的眼神能像照片里他看着纪晨一样。

    一个月,半年,一年,两年。顾崇隽这块冰块不但没有被我融化,反而经常用他尖利的棱角将我划伤。

    我早就得到了答案,只是我自欺欺人拖了五年,才在筋疲力尽中放弃了努力。

    在纪晨死后,顾崇隽认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他,所以用他将自己裹在荆棘的保护里,任性地不断地伤害周围亲近的人。

    只是也许他的家人对他确实有愧意,但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真要算起来,反而是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用他还,但也不会在为他付出了。

    顾崇隽连着两天没有回家,我开始思考起分手的事宜。在这段关系中我一直处于主动的弱势方,在外人看来我是一个十足的笑料。这么多年顾崇隽提了无数次分手,然而这些“分手”大多只是他生气时的气话。即使是这样,我也无一次不是死缠烂打低声下气求他回来的。我怕他的气话变成现实。

    而现在,可能我们真的要分手了,我却希望是我能主动提出来。让我在这段关系最后体面一次。

    只是四天后我回家看到了顾崇隽,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单人椅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看到我回来他也发出了熟悉的“嗯”。

    我茫然又困惑。

    “晚上吃青椒肉丝吧,我突然特别想吃。”

    然后我就站在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我们每次吵架后,他会在几天后当做没事一样恢复正常的生活,好像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和好了一样。

    每次错的都是他,但他从来不会道歉,糊弄糊弄着就过去了。他当然能这么轻易地过去,因为每次伤心难过的是我。

    我不承认这次错的是我,但以他的劣性肯定会这么认为。那为什么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呢?

    吃饭的时候我们默默无言。虽然我们平常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但今天的沉默格外让人难受。

    “下周四就是妈的生日。”他先开口打破沉默道。

    “但她今年打算生日去巴黎过,所以这周六的时候提前吃饭。”

    “……好。”

    “但是公司有个项目要我明天出差,所以我去不了了。”

    “……你去不了,我去又是什么样子?”

    “你去怎么了?你好歹也是她儿媳妇。”

    “可你妈不想看到我啊。”

    “说什么胡话,她就是嘴上说说。”

    “你在自己家公司,你哥怎么能让你因为工作没办法给你妈庆生呢?”

    “又不是什么整数大寿。”他无所谓道。

    我漫不经心地嚼着饭菜,不想再说什么。

    “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到时候你带着就行。”顾崇隽突然握住我放在桌子上的另一只手。

    “你不用紧张,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你辛苦了,这次实在是公司的事推不掉。”

    “等我回来也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他们家用难听的话挖苦我,确实从生理的角度上说是不把我怎么样。

    顾崇隽这几天确实不太正常。出差的时候他居然会和我说他每天谈了什么项目,见了什么人。和我说每天的心情,还会关心我每天的吃饭和休息。

    他现在是干什么,突然想玩浪子回头的戏码?还是觉得丢我一个人和他们家吃饭感到内心愧疚?

    不管哪一个原因都不像他,我很茫然。

    周六这天想到要单独面对他家人我就头疼,也没心思开车就叫了司机。我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刷到顾崇隽的一个朋友时却愣住了。

    照片里除了他和顾崇隽的其他几个朋友外,还有陶如安。他们坐在一个有着钢琴的客厅里,只是我从客厅后面反光的窗户里,看到了顾崇隽。

    而那条朋友圈的定位,在维也纳。

    第十一章

    虽然听不懂,但是不妨碍我们接受音乐的熏陶~

    这条状态的配图刻意没有拍到顾崇隽,但除非没发生,事实是瞒不住的。

    我感到我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冷发麻,好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四肢,一直爬到了心脏。除了令人窒息的麻木感还有一股反胃感。

    “易总,您晕车了?”

    大概是我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司机按了通风按钮想让我好受一点。

    我脸色难看地摆了摆手,看向窗外。

    这真是太恶心也太好笑了。顾崇隽每天和我报备行程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行程,其实他是跑到维也纳和陶如安厮混了。

    大可不必。

    他不用和我隐瞒,也不必假装。

    顾家倒是很快就到了,他们搬了家早就不和我家一个小区里了。然而到了现在,我也没必要和他家虚以为蛇了,把顾崇隽的礼物送到了我就走。

    在停车的时候我就看到保姆从落地窗看到我了,她看到我飞快地跑开了,估计是去和主人说了。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走到了门前,按了门铃。只是我按了三次门铃猴,还是没人开门。

    这其实是常态。每次我单独来顾家的时候他们都会故意晾着我很久。而且明明每次他们都知道我来了,包括今天。

    我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后退几步然后快速上前,一脚揣上了门。过重的力道让门发出很大的震响。然后我扯着嗓子,发出高的音贝。

    “开门!!!”

    这一踹和一吼将隔壁在浇花的邻居吓得抖掉了手里的喷壶,对面的几户别墅也纷纷探头出来看。

    这下门倒是很快就开了。

    “这是干什么呀?”开门的是刚才的保姆,她看着我眼里带着埋怨和不耐烦。

    “有门铃不会按吗?这么踹门坏了怎么办?”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按了三次门铃都没人,想着你们估计耳朵聋了只能踹门了。”

    “不过我刚才看到你在窗前了,你走什么?去拿助听器吗?”

    “哦不对,助听器那么贵你哪买得起吗。”

    “你!”保姆目瞪口呆,没想到会被我这么说。

    我不理她,鞋也没换就这么踩进了客厅。

    到了客厅发现,呦,这一家三口都在沙发上坐着呢。他们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砸门的举动还是因为我骂保姆的那些话。

    “怎么?一聋聋一家?”我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他妈面前的地上。

    “你宝贝儿子给你的礼物。”

    “亲妈过生日,儿子跑欧洲去了,真是绝世好儿子啊。”

    “……易林熙,你这是反了?”顾子骁阴沉着脸开口道。

    “反了?”我挑了挑眉。

    “你以为你在古代吗?你是皇帝治国呢?”

    “你……你这是故意来我生日大闹的吗?”顾崇隽他妈脸气的通红,感觉再气一点脸上的硅胶就要爆炸了。

    “你生日不是下周四吗?你今天过什么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