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两秒,涂嘉致说:“我那个不是打。”

    “是是是。”佟深嗤笑,“你那是爱抚,行了吧?”

    不等涂嘉致答话,他又啧了声:“这么一想,你确实挺过分的。我爸打我,唰唰唰三下没了,几秒钟的事儿,也不骂人。不像你,还要边打边骂。”

    “我没骂,我那是夸你棒。”

    “哟,有那么夸人的吗?”佟深哼唧道,“说得那么脏,还好意思……”

    “佟深。”涂嘉致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别勾我。”

    “逗逗你。”他越这样佟深越起劲,还朝他抛了个wink,“这不是就仗着你不敢在这儿乱来么。”

    涂嘉致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响起门铃声。

    佟深立即正色,拽着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裤腰道:“你快去看看,可能是我妈。”

    涂嘉致出去开门,外面果然站着佟母。

    “他爸下手重,不知道破皮没有。”佟母给他塞过来一只小药箱,“麻烦你帮他看看,上点药。”

    “好。”涂嘉致应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回到屋内,涂嘉致像拎着尚方宝剑一般把药箱拿到佟深面前,不由分说地扯掉他腰间细绳:“在这儿还是去床上?”

    “……”佟深吞了口唾沫,“我自己来。”

    “去床上吧,舒服点。”

    “……”

    虽说父亲确实留了手,但实际上印子还是挺明显,再加上佟深从小娇生惯养皮肤嫩,本来挨一下就容易红,被这么打几下,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青。

    涂嘉致坐在旁边细致地给他涂药,脸近得几乎快亲上去。

    佟深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瑟缩地稍稍侧了侧身:“你、你离我远点儿……”

    “这个药里加了什么?”涂嘉致顾左右而言他,“味道很好闻。”

    “我不知道……”佟深别扭地伸手去抬他的额头,“你离远点儿!”

    涂嘉致将药膏放在旁边,从盒子里取出说明书。

    佟深觉得他不对劲,狐疑地问:“你干嘛呢?”

    “活血消肿。”涂嘉致碾了下指尖剩余的药膏,笑道,“挺润的。”

    “……涂嘉致!”佟深骤然明白什么,“你别乱来!我还受着伤呢!”

    “我会等你好。”涂嘉致将药膏装回盒子里,慢悠悠道,“明天去问问伯母这个药在哪里买,以后能用。”

    “……滚!”佟深踹他一脚,“真不要脸!”

    因为看见父母明显很高兴,再加上佟深还带着伤,所以涂嘉致也没急着说走。

    两人之后又多待了几天,顺便找了个舒柏有空的日子,约着让他和佟家父母见了一面。

    眼看涂嘉致的年假就要结束,佟深的伤也终于好了。

    他想起涂嘉致之前还向自己讨那六年的债,结果十天年假压根儿没吃上几顿荤的,便主动在家里搞了个烛光晚餐营造氛围,想着就剩最后两天,还是可以稍微补偿一下,反正死不了。

    于是涂嘉致兴致勃勃地给他展示那一箱刚到货的药膏:“我问过医生了,说这个可以用,而且比一般的产品更好。”

    佟深:“……你多少有点毛病。”

    “这个好闻。”涂嘉致说,“有腊梅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是更浓。”

    佟深表示拒绝:“我身上没有味道,谢谢。”

    “有的。”涂嘉致压着他,将脸埋进去嗅他的头发,低低道,“我很多年前就闻到过。”

    “……你放屁。”

    “在我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回老宅里住。”涂嘉致不知想起什么,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那里后山上种满了腊梅,所以下面的泉水尝起来不仅带着甜,还有一点腊梅的味道。”

    后背紧贴着一片滚烫,佟深被熨得有些舒适,眯着眼睛听故事似的听他讲话。

    “我很喜欢那个味道。”涂嘉致说,“可惜后来那片山地被开发商买下,腊梅树也都被砍光了。”

    “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都在慢慢消失,再也回不去了。”

    他语气分明很平静,却让听的人觉得心酸:“所以我总是害怕失去你,我想紧紧攥住你,想把你绑在我身边……可我还是失去了你……”

    “幸好上天垂怜,你还愿意回头。”涂嘉致说,“虽然我还是很想把你绑在我身边,但我会努力克制,所以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吗,哥哥?”

    “能。”佟深立即回身抱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真的,我发誓。”

    涂嘉致盯着他:“说爱我。”

    “我爱你。”佟深抬手抚过他眉眼,郑重道,“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感觉自己无名指一凉,有什么东西紧紧套住了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