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由于明智地意识到法学是个“年年期末赛高考”的专业,很早便悄悄咪咪开始复习。

    他也很没有灵魂地提醒过他的男朋友。

    但天真如绝, 不到考试前一天就总觉得还来得及, 没啥危机感。于是一到期末周他都得掉半条命,为了第二天不挂科夜夜通宵啃书。要死不活地绝娲补天。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用那剩下的半条命给季遇过生日。

    为了打造完美的双人复习环境,他们不能选择图书馆,只能找间没人的教室。谈恋爱的三年来, 他俩都是把课桌拼在一块儿,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乱七八糟的复习资料。励小绝会在十一点半时幽幽说:“我出去拿个外卖。”

    他会拿回来两袋烧烤和一个小蛋糕,把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往旁边一扒拉, 放上去。再把教室灯关了, 在蛋糕上插上蜡烛, 简单蹦出三个字:“过生日。”

    他哼哼唧唧唱着生日歌,看季遇把蜡烛吹了,最后再亲他一下。

    这就是全部流程。

    他们在凌晨开吃,复习资料上都会沾上烧烤的油渍。蛋糕也是真的小,散发着学校后门小作坊的粗制滥造气息。但很有意思的是,上面的巧克力棒会雕成两支笔交叉的样子。

    季遇最开始有点儿不理解:

    “这个叉,是代表我明天考试错的多吗。”

    励小绝:“傻逼,这两支笔代表我们俩交缠在……”

    季遇:“打住,我知道了。”

    总之,第一年的时候季遇很惊喜,都快哭了。

    第二年,励小绝说拿外卖的时候,他已经淡定到直接说:“快去吧,早拿早吃,吃完继续背刑诉。”

    第三年,励小绝那会儿已经当了很久的练习生,季遇生日那天他白天都还在sol,以至于晚上他书没看几眼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让季遇十一点把他叫醒,但季遇看这人弓着的背都是一股硬撑的疲惫,没舍得喊。

    不过励小绝睡到十一点二十八分自己弹起来了,像是身体本能一样,带着满脸的红印子对季遇幽幽地说:“我出去拿个外卖哈。”

    所以即便他出去时走路都还有点儿踉跄,但还是硬生生地延续了前两年的套路。

    季遇转着那根巧克力笔,笑问他:“明年呢,大四没课也没有期末周了。”

    励小绝咬着另一根巧克力笔:“放心,只要绝哥在你身旁,你每年都能吃到巧克力棒蛋糕。”

    当然,接下来的两年,这蛋糕便缺席了。

    直到【一星一素】。

    励啸从打算做蜂蜜凹蛋糕时就决定亲手给季遇做生日蛋糕,但他没想到蛋糕这么难做,巧克力棒也难做,他手忙脚乱的,还请了糕点师当外援,才勉强不算是个失败品。

    直到晚上回房间,他才扭扭捏捏地把包好的蛋糕拿出来。

    其实季遇的生日确切来说是明天,但他不确定自己的蛋糕到明天还能不能吃,而且他也憋不住事儿。

    “你是早猜到我要给你做蛋糕了吗。”他笑着问季遇。

    季遇耸了下肩:“猜到点儿吧。”

    季遇猜是猜到了,但又怕是自作多情。

    他心里挺纠结,既不愿现在的励啸为他过生日,但等他真做了这一切,又还是有点儿开心。

    人确实挺贱的。

    他边拆开蛋糕边想。

    看到蛋糕一瞬间,他眼睛都睁大了。

    实在是……

    有点儿丑哈。

    面对着的是一个升级版的蜂蜜凹蛋糕,六寸的,上面胡乱地涂着很不讲究配色的奶油,突出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极致混乱。中间摆着两根扭曲的巧克力棒,横七竖八的。

    他直接笑出声。

    “怎么,你别瞧不上。”励啸看他这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挺不服的,“绝对比我中午那个好。”

    他正打算去把灯关了,骤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一心做蛋糕,忘要蜡烛了。

    但这事儿难不倒他,他还是大摇大摆把灯关了,房间一片漆黑,他打开打火机立在季遇面前。

    “吹。”

    “……吹打火机?”打火机把季遇脸照得红红的,睫毛像染了鎏金。

    “嗯。”

    “好傻逼。”

    “快点。”励啸的语气不容辩驳,还挺凶。

    于是季遇敷衍地做了个吹的动作,励啸再啪地一下把打火机盖儿给关了:“好,蜡烛流程就这样。”

    “……”

    他又去把灯打开:“你开吃吧,我给你唱歌儿。”

    在励啸哼哼唧唧的低沉生日歌里,季遇拿着蛋糕切刀有些手足无措。

    这蛋糕太丑了,他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要不先把这巧克力棒吃了?”

    “可以。你一根我一根。”

    季遇两指掂起一根来,可以看出姓励的极力想把他雕成笔的样子,最后只雕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立体玩意儿,还挺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