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欺欺人地说他会等季遇准备好, 但他其实自己都不相信。

    季遇说他不是励小绝了。

    他拼命了两年, 就是想重新做回励小绝,想做回自己, 想能决定自己的人生,想和季遇光明正大在一起。

    但这一刻, 在季遇心中,他已经不是励小绝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痛苦了。

    原来两年都没有意义。

    于是可能两年绷着的东西、压抑的东西也就攀了上来。他本来就是嗜睡体质, 又跳了舞喝了酒, 之前能撑着,现在不想撑了。

    他给sally发了一条“我收工一周。”

    一进家门他便舒了口气,实在是没力气再走进卧室,直接顺着旁边的墙壁一坐。

    他还没坐下来眼睛就迫不及待地闭上,这也导致他没有调整好一个稳定的姿势。整个人都顺着墙往下歪。最后就这么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还想, 幸好没倒在路上,要是被季遇看到多尴尬。

    他是被热醒的,醒来对时间没概念, 却能想起季遇说他们无法更进一步。

    这让他喘不过气。

    全身都是汗的他把衣服脱了冲了个冷水澡, 空调调到最低, 头发都没干直接又躺回床上继续睡。

    这一睡,便是拽着他不起来的意思。他的梦一个接一个,先是梦见爸妈离婚了,妈出国了再没回来过;又梦见他一个人在家,他知道他爸在外面还有个家;后面又梦见绑架。

    那是小学时候的事吧,他都快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把他抱进面包车的。梦里他是长大后的样子,被人绑着挣脱不出来,他还埋怨自己怎么长这么高都斗不过这些绑匪。

    那些人其实文化水平不高,就是图个拿钱放人。

    但他爸不接电话。

    直到两天后他才被救出来,没吃过东西,没见过光,就喝了几次水,也被揍过。

    后面他看到他爸了。

    他甚至觉得他爸和那些绑匪一样。绑匪是没钱的坏蛋,他爸只是比他们多点儿钱而已。

    接着他爸和那两个绑匪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了sol的酒局上,和另外两个满脸肥肠的男人在一起,挂着狰狞的笑容,全都望着他。

    这些人都是巨人的模样,硕大的脸高高地环着,遮住了他的所有视线。压迫着他。

    他们一人举着一个酒瓶子往自己脸上砸。

    也就在这个时候,季遇出现了。

    他举着一只大笔,像个侠客一样,把那些巨人都抡走了。

    季遇把他扶起来:“你发烧了。”

    励啸笑了声:“我需要你,大神。”

    “为什么需要我。”

    “我只有你。”

    “你好骚。”

    “真的,我需要你。”

    “可是你不是励小绝了。”

    “我是。”励啸为了证明自己,火急火燎地抬手去抓他的手。

    抓了个空。

    励啸的手往床头柜用力砸了一下。

    这把他砸醒了。

    伴着手疼头疼地,他茫然地支起上半身。边回忆刚刚做的梦边摸了下额头。

    还真发烧了。

    他去找药吃,吃了便继续睡。

    他想再梦见季遇,找虐似地。

    但梦境和现实一样,都喜欢来点儿事与愿违的扎心。

    没梦见。

    这一周励啸基本上就是这么昏睡过去的,就最后两天吃了两顿饭。这是他治愈自己的方式,梦境是有逻辑的光怪陆离,能逃避现实。

    但到了第二周,他便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开工了。

    马上要演唱会了,avec的仲夏和暖冬演唱会一直是这两年娱乐圈的王炸,尤其是仲夏,八万张观众席票,次次都是半秒售光。这次因为已经有新闻爆出来励啸要解约了,相当于是他最后一场演唱会,前排门票直接被炒到几十万。

    励啸之前一直很期待这一天的。他脑海里的剧本是把手里的vip亲属票递给季遇,让他坐在观众席中央,就像当年在法学院西厅,他给他表演。

    他喜欢舞台,喜欢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去舞蹈去歌唱,去倾听观众席的声浪。

    但除此以外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他和季遇当年都没想到,明星的屁事儿那么多。

    他不喜欢杂七杂八的营业与公关,不喜欢出席各种各样毫无意义的晚会。

    他不喜欢被人管束和安排,没有自由。

    他觉得舞台上是自己,但舞台下,他便不是自己,是sol的提线木偶,赚钱工具。

    这种想法确实挺幼稚,挺天真。但他也固执。

    说到底,他其实很不适合当明星。

    可他又喜欢舞台。

    就很矛盾。

    他找到了平衡这种矛盾的方法,就是自己开个工作室,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不用很火,能有演出接就行。

    当然,火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