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那挺好的。”

    “嗯。”

    这个话题被一语带过,但莫名地,季遇开始陷入沉思。

    他和励啸复合确实是“顺理成章”,他们彼此喜欢,彼此都没忘记,于是磁铁又啪得一声连在一起了。

    的确挺快的。

    季遇太渴望了,他不知道励啸是不是和他一样渴望,演唱会后他就马不停蹄去了他家。

    他俩都迫不及待。

    在一起时,也不需要过渡两年的生涩。

    季遇甚至觉得,他们除了在某些方面更成年人了些,其他什么都没变。

    他沉迷于这种热恋的状态无法自拔,直到这一刻才跳了出来,隐隐约约发现他和励啸之间还有一层膜。

    就是老霜口中的“说开”。

    他们好像没怎么说开。

    都挺避讳谈过去的。

    励啸就像当年不问他为什么会“分手”一样,如今也不问他为什么“需要准备好”,他只等他一个答案,听到了他就迅速把他拉入怀里。

    而季遇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想问,他觉得没必要。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他捅破了这层膜之后,会打破现在美好的状态。

    季遇看着火锅咕噜咕噜的红油气泡,突然意识到他和励啸的复合并不是自然而然。

    只是他们都是急性子,选择直接跳过过去的坑,火急火燎地再次拥抱。

    但应该……

    无所谓吧?

    那些过去,反正都跳过了。

    季遇不想打破平衡,他和励啸只要有现在和未来就好了。

    但他也没想到,过去的坑里会爬出来一些故人,提醒他有些东西还需要填补。

    比如励啸他爸。

    季遇是回京城那天看到励啸他爸的,他就在励啸公寓楼下徘徊,看不出年龄,长得既像四五十岁的成功人士,又莫名有一种六十岁的年迈颓唐。

    季遇自然不知道那是励啸父亲,倒是他认出了季遇的外貌,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喊他的名字。

    “季遇你好,我是小绝父亲。”

    “……”季遇一愣,“你怎么认识我。”

    说完他就发觉自己问了个弱智问题。

    他和励啸如此高调。

    凑近了,季遇发现这人年轻时应该也很英俊,甚至可能是花花公子的类型。励啸也继承了他部分五官的优越,只是放肆生长了些,变得更夺目。

    他应该长得更像妈妈。

    励平伟望着季遇哂笑道:“我问了小绝公司,知道他住在这儿,但具体楼号不太清楚。我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了,一直联系不上他。”

    季遇“嗯”了一声:“他可能在工作。”

    励平伟听着他的声音:“上次接电话的是不是也是你?季遇,你能带我去小绝家吗。”

    季遇皱起眉来。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人,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无论是励啸的家人还是父亲,这两个身份在他这儿都太陌生了。

    见季遇很犹豫,励平伟又再次说:“我真是他爸。”

    他说着,竟然从手机里熟练地掏出一张他牵着小孩儿的照片来:

    “你看。”

    季遇看了一眼,腹诽这照片也是够老了,励啸目测连三岁都还没到。

    但看着挺萌的。

    他忍不住多瞟了两眼,励平伟又说:“季遇,能让我见见他吗,我快三年没见过他了。”

    季遇又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

    他给励啸打了个电话,没接,发微信也没回。

    在忙吗。

    季遇纠结了好一会儿,想着这人无论如何是励啸父亲,甚至莫名产生一种励啸爸也是自己爸的感觉。

    孤儿被这种遥远的辈分搞得一阵心软,他最后点头:

    “那走吧,我带您上楼。”

    他是挡着手输密码的,一开门就看到励啸的鞋横七竖八地摆着。

    他在家。

    “他应该在睡觉,您等等。”季遇说着就推门去卧室,徒留励平伟一个人在一堆音乐设备里无措。

    励啸确实在补觉,季遇看他还睡得很深就又默默把门关了。

    他招呼励平伟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让他等等。

    尴尬的沉默。

    季遇本以为这人会拉着他围绕励啸唠嗑,但并没有,励平伟坐上沙发后就开始看手机,搞得挺忙。

    倒是季遇受不了这气氛了,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付父亲辈,还是励啸父亲。

    磨蹭了半小时后,他就又去房间把励啸叫醒。

    励啸睡得正香呢,被骤然拍醒搞得很烦躁,但一看是季遇想炸的毛又顺了,他抓过季遇的手,抵在鼻间贪婪地闻了下,闭着眼懒懒地:

    “回来了?”

    “嗯。”季遇揉着他的头发,轻轻说,“你爸来了。”

    手上的热气顿住了。

    励啸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