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勾了勾食指,低哑着声音唤:

    “过来。”

    这种烟嗓季遇更受不了,上瘾的。

    他乖乖过去了,等趴在床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可能自己才像只狗。

    “亲我。”

    励啸闭上眼说。

    季遇想亲,但他更打算欲迎还拒地装模作样一下:

    “亲哪儿。”

    励啸不应,他随口一说,下一秒就又睡着了。

    季遇见这人一派安详,才知道自己白作了。

    他无语地轻哼一声,讨厌这副撩人就跑的德行。

    但他来都来了自然不会空口而归。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被励啸均匀的呼吸扑得鼻子痒,他还没亲呢,却直接打了个喷嚏。

    这如愿以偿地又把励啸喷醒了。

    他闭着眼,拿手指准确地弹了下季遇额中间,声音一如既往的倦:

    “你是对我过敏么。”

    “……”

    励啸睁眼抹了下脸,挂着一副没睡醒的生无可恋表情爬起来,驾轻就熟地径直出去倒了杯热水,又捞了点儿感冒药丢给季遇:

    “吃了。”

    季遇摸了下额头:“我没感冒。”

    励啸困得懒得多说一句话,惜字如金地又丢出两个字:“以防。”

    他看着季遇把药吃了,喝了他剩下的水,便又没骨头地倒回了床。

    季遇几分钟前还想当励啸的医生,这会儿又不争气地意识到还是成为励啸的病人更舒服。他情不自禁笑了下,爬上床,贴着暖呼呼的他睡觉。

    这一系列活动自然而然,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破绽,反正到了第二天,两个人是都感冒了。

    本来这是病号更加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的时机,结果他们就着到底是谁传染给谁的问题进行了一次严肃的争执,非要争个胜负。后面季遇吵累了,退让一步:“行行行,我传染给你的行了吧。”

    他这副口气让励啸有点儿不爽,但他没说什么。季遇还以为这事儿翻篇了,拉着他选了个恐怖电影窝在床上看。

    他正沉浸在安娜贝尔的恐怖氛围时,就听见励啸冷不丁冒出一句:

    “所以我昨天就不应该喝你的水。”

    “……”

    电影里在尖叫,成为了励啸振振有词的背景音:

    “我淋雨不会感冒,源头还是你不该对着我打喷嚏。”

    季遇恨不得把电影里的娃娃砸到励啸脸上:“你多大了,纠结这玩意儿有意思吗。”

    “嗯,我就是想证明,我身强体壮。”

    “壮壮壮,壮得很。”

    他这语气让励啸更不服气,为了证明自己,他二话不说把季遇拽到自己身上,抓住他的后脑勺按在自己锁骨下。

    季遇在他怀里率先提醒,语气含糊:“感冒了你别想瞎搞。”

    励啸笑了声:“你一天天都在想啥。”

    他们确实没瞎搞,就是在床上摸爬滚打。背景是电影里主角与恶魔角逐厮杀。

    三天后,励啸结束了身为sol签约艺人的最后一个通告,名为【avec-励啸】的微博也更新了最后一条动态。

    是一个挥手的emoji,加一个句号。

    粉丝还没来得及在评论区过多地伤春悲秋,这个垄断了一年零九个月微博最多粉丝数量的账号就被注销,匆匆告别网友视野。

    又是一周后,一个名为【励啸】的新用户又默默地刷新了单日粉丝增长数的新纪录。

    其实励啸本打算解约后就把名儿换回去的,但和季遇商量了一下,又决定算了。

    他的粉丝叫啸米,他还是励啸。

    只是是季遇的励小绝。

    为了前后照应,他火速用新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微博。

    是一个剪刀手的emoji,加一个感叹号。

    于是那段时间,用一个手势emoji加一个标点符号表达心情便成为了潮流。

    而他的工作室再经历了杂七杂八繁琐的流程后,也终于成立了起来。

    励啸其实很早就开始筹备工作室,但真到要开起来时还是遇到了许多麻烦,光是招人搭建一个团队,再拿到一堆个人资质都费了老大劲儿。但这段时间里他很有干劲,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

    他团队十几个人,除了栗子姐介绍的黄金经纪人桃子姐,其他都是朝气蓬勃的小年轻,和他差不多大。挂牌运营第一天,他们就啸哥啸哥地喊,喊得他这个厚脸皮怪不好意思的。

    那天很多圈内人送了人情式的礼物和祝福,励啸从里面挑挑拣拣,找到了季遇写的贺卡。

    其实也不算是贺卡,季遇一看就是随便找了张a4纸写的,用他代表性的行书就写了一句话。

    我要励的人生,全凭自己全权作主。

    励啸看着它笑。在24岁时第一次相信,自己的确会有老生常谈的、所谓光明的未来。

    然而他还没光明一天,又被阴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