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精美的长形礼盒上印着小巧的logo,是现下很受女生欢迎的一个首饰品牌,上面还用绸带用心系着一朵鲜艳欲滴的郁金香。

    花朵特有的清香慢慢弥漫开来,苏瓷抬头静静看着向初。

    男生英俊的脸上笑容有些羞涩:“瓷瓷,这是毕业礼物,提前送、送给你,希望我们高中可以继续做……做同学。”

    因为紧张,向初话语间难得有些磕巴。

    “谢谢你向初。”少女的笑容如往常般柔软动人,可向初却莫名觉得有些陌生和不安。

    像是预感,下一秒苏瓷羽睫轻颤,伸手轻轻把礼盒推了回去。

    “只是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暗藏的欢喜期待被惊愕和失望覆盖,向初一向明亮温润的眼眸此刻像极了蒙尘的珍珠,黯淡无光。

    “为、为什么?”

    他不明白,他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他以为苏瓷对他也……

    “大概现在只想好好念书吧。”

    “希望你也一样,今年能如愿考上市重点。”

    苏瓷放下杯子,认真地说。看了看时间,不等对方作出回答,苏瓷站起了身。

    声音一如往常裹了蜜糖般甜美,话语却像夜晚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天色晚了我该回家了。”

    “向初,再见。”

    推拉门被打开,夜风趁机进入卷起女孩的发丝。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向初沉默地摸着礼盒,神色茫然。

    墨色笼罩天空,顽皮的星星已经在云端探出了脑袋。

    坐在公交站台的候车横椅上,苏瓷拂开额发,气息喘得厉害,刚才走的快了点,身体已经在发出抗议。

    不过该做的事情算是完成了。街道上的路灯不知疲倦散着光,苏瓷看着灯下形单影只的倒影,垂下的眼眸里含着几分冷淡。

    向初问她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她不想再装了。

    从懂事开始苏瓷就清楚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除了外公外婆,没有人愿意靠近她,连上幼儿园都是单人单桌。

    孤单长大,年少的苏瓷其实也会羡慕别人,渴望能像正常人那样拥有自己的朋友。后来她以为愿望成真,可用心对待的人,转身却跟其他女生笑嘻嘻说,跟她玩是可怜她。

    “谁想跟个病秧子交朋友,不怕发病赖上你?不过瞧她那副缺爱的可怜样,大发慈悲施舍点给她喽!反正她平时也给了不少好东西,就当是报酬。”

    苏瓷站在墙角,尖酸刺耳的嬉闹声缠绕在耳,一度成为她的梦魇让她彻夜难眠。

    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可怜虫,她想要有人真心爱她。可能有些人天生如此,对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偏执。苏瓷知道她的做法很多时候都带着病态,那又怎样?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她不在乎。

    比如,她和林岱明明是表兄妹,却故意误导隐瞒,掩饰成情侣的假象,享受同学们一向怜悯目光中生出的艳羡。

    她从来没想过和向初在一起,却偏偏和他玩暧昧。其实不止向初,云水镇其它的出色少年如果真心喜欢她,她都会装作单纯懵懂,有意无意吊着他们的心意,心安理得享受他们的关心呵护。

    就连后来她拼命讨好霍家人,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欢他们,只是单纯想要他们的爱。

    可惜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最后她还是一无所有的可怜虫。越想抓住的越容易失去,何况这些靠欺骗和心机维持的虚幻爱意。

    她一开始就错了。

    第3章

    苏家客厅,沙发上的陈淑兰时不时瞧着墙上的圆钟。

    “你说,都这个点了囡囡怎么还没回来?”她怕外孙女出什么事,越想越发坐不住。

    “可能学校有事耽搁了,别想那么多。”苏杭摆好碗筷,劝老妻宽心。

    话音刚落下,门口玄关处便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外公外婆,我回来了。”苏瓷进屋放下书包,熟练上前搂着陈淑兰的胳膊,声音轻快。

    “看看几点了,有事也不知会外婆一声。”陈淑兰疼爱地点点外孙女的额头。

    “放学后和同学一起逛了一会儿,对不起让外婆担心了。”苏瓷抽抽小鼻子,朝外婆撒娇求饶。

    孩子都这么说了,陈淑兰也只能无奈捏捏她的手心,让她下次注意,要打电话告诉一声省得做长辈的担心。

    好一会儿,望着腻在身旁的外孙女,一手带大的孩子,小时候也没那么粘人。陈淑兰总觉得说不上哪不对劲儿,忍不住放缓了声,握着她的手。

    “囡囡跟外婆说说,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心情不好?”

    “没发生什么,可能要中考了有点紧张。”少女语气轻快和常日没什么区别,透着考试前的小烦恼。

    “再说,天天看着外婆我心情都很好!”

    “小精灵鬼!”陈淑兰仔细端详了外孙女的脸色,发现没有勉强才放下心来。

    “好了,该吃饭了。”放下最后一道菜,苏杭招呼笑着沙发上腻歪的祖孙俩。

    摘下围裙,苏杭盛了半碗汤放在外孙女面前,神色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