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里的风很冷,几家出来看热闹的人也早就各回各家了,整个街道就只剩下他和欧臣的身影。

    那些吵闹的哭声和叫喊早已被风吹散了,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在这样的安静下,谢浪那被怒火冲散的情绪才慢慢地回归于本身。

    经风一吹,谢浪才恍然发现,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得空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真实的灵魂,只剩个空壳子了。

    这样的感觉......让谢浪很害怕。

    他怕丢了自己。

    冷风吹起干枯的树叶,在一片寂寥而萧条的声响中,谢浪忽然开了口。

    “欧臣,”他说,“我明天跟你去看医生吧。”

    欧臣被谢浪突如其来的配合给整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点头,生怕晚一秒谢浪就反悔了。

    “行,我现在就给你约孙医生。”

    明天孙医生没空。

    欧臣跟周医生约的是周二下午,这天的天气挺美好的,洋洋洒洒地飘了好大的雪。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看着特干净,就是有点儿冷。

    欧臣过来接谢浪的时候,就看见谢浪抱着个球形的谢多余站在庄口。

    “快上来,”欧臣给他打开车门,让他赶紧上车,等俩人钻进车里了,他就很真实地表达了下自己的惊叹,“你咋没直接给小可爱裹个被子啊。”

    “想裹来着,他没让。”谢浪把小多余衣服上的帽子摘下来,抖了抖雪。

    “你可真是亲哥,”欧臣拉下谢余能围了大半个脸的围巾,然后再拉下小孩儿的口罩,“快喘两口气儿,憋坏了没。”

    “哈....”谢多余长长地呼出口气,“憋坏啦!”

    “你哥谋害你,别跟他一家了,上我家去吧。”欧臣逗他。

    “那不行呀,”谢多余往哥哥胸口一靠,“哥哥舍不得我。”

    “舍得,你去吧。”谢浪把谢多余往欧臣那儿推了推。

    欧臣就手把谢多余抱过来,还差点儿没抱动,“哎,你出门没给让他上上称么,就这身儿衣服,怎么着都得有十来斤了吧!”

    谢浪被他夸张乐了,“这不是你对他的爱么?”

    “嗯?”欧臣愣了愣,然后去看谢多余身上穿的衣服,当时就改了口,“我说这衣服怎么这么漂亮呢,合着是我买的啊。”

    “是啊,”谢多余抬了抬袖子,“哥哥说这件衣服挡风,就给我穿了,漂亮么欧臣哥哥?”

    “当然漂亮了,也不看是谁选的,”欧臣隔着手套捏了捏他的手,“那你现在穿了过年穿啥?”

    “嘻嘻....”谢多余不回答了,开始傻笑。

    欧臣眯了眯眼,觉得这小孩儿在憋着坏。

    “笑什么?”欧臣挠了挠他的下巴壳。

    “哥哥说.....”谢多余边说边看哥哥的眼色,见哥哥没有阻止他,他才把下半句话说出来,“哥哥说等过年了再让欧臣哥哥给我买!”

    “嗬,”欧臣挑着眉看谢浪,“这是净可着一头猪宰了是吧?”

    “得意你么。”谢浪也冲着他挑挑眉。

    欧臣没吭声,就那么嘴角带笑地看着谢浪。

    人说两人在一起越久就会越默契,谢浪以前不相信,这会儿是真的相信了。

    远了不说,就说现在。

    从欧臣直白而热烈的目光中,谢浪一眼就能看出欧臣这是想亲他了。

    细看的话,还能看出迫于车上还有别人,他只能生生压下这份冲动的不爽。

    谢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乐了。

    欧臣气的不行,可这会儿又真不能摁着他干点儿啥,只没什么威力地指了指谢浪。

    “你给我等着。”

    “哎呦,我好怕啊。”谢浪斜靠在车窗上,懒懒地笑着。

    这个笑帅的有些犯规,欧臣着迷地多看了两眼,越看越心痒痒,最后实在忍不住,他上手搓了把谢浪的脸。

    “怕就给我老实点儿,不然我真收拾你啊。”

    “哎!”谢浪拿下他的手,顺手就攥在了手里,威胁他说,“我劝你也给我老实点儿,不然我现在就能收拾你。”

    “收拾呗。”欧臣乐意跟他牵着手,搂着谢多余往谢浪的肩膀上一靠,彻底老实了。

    孙医生有家自己的工作室,没在高楼大厦里,更没在商业街,而是在一座山上的小别墅里。

    不过今天要给谢浪做的全面检查是需要配合专业的量表的,所以欧臣没跟孙医生约在工作室,而是约在他朋友任职医院的精神科。

    到的时候,孙医生已经在科室里等着了,见欧臣带人来了,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来了?”

    “孙医生。”欧臣开口打了声招呼,对方点头回应。

    虽然谢浪已经答应了欧臣要来配合医生的检查,不过他心里对于‘精神病’这三个字还是非常抗拒的,一起抗拒的,还有诊断出他有躁狂症的孙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