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鬼啊……”难不成大衍朝的人都不怕鬼的?

    相生眨眨眼,寻思了一会,“怕鬼?师弟,你可是道人。”

    “谁说道人就不能怕鬼?你不怕吗?”

    “低阶的不怕,他们怕我才对。”

    “那高阶的呢?”

    相生认真琢磨一下,“打不过,但是我惜命,那个时辰都不会出门。”

    柳一弛扶额,差点忘了这鬼地方是按照时辰出妖魔鬼怪的。“这里看也看过了,入口我也知道怎么进来了,我们出去吧。”

    柳一弛催促着快点出去,天一观里这个道人葬的入口十分偏僻并且难以发现,这也就导致道人葬里面特别潮湿黑暗,不言手里提着的烛光摇摇晃晃的,柳一弛总觉得火要熄灭。

    他的脑子里冒出经典的惊悚片情节:幽灵出现吹灭蜡烛,然后所有人一惊,最后,在一片黑暗当中,主角察觉到背后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正好被一张恐怖的脸给吓得尖叫起来,一般这种时候,摄像头都会给出一个鬼脸的特写镜头,再配上惊悚、紧张的配乐。

    观看影片的人若是同主角一样被吓到尖叫,导演就会在心里默默微笑,他达到了他的目的。

    “师弟?”瞧见柳一弛愣住发呆的模样,相生将手放到柳一弛的肩膀上,轻轻问道。

    “啊——”脑子里想的情节特么地在现实中实现的。柳一弛像他脑子里被吓到的惊悚片主人公那样尖叫出声。

    去他x的想象照进现实。

    “师弟你还好吗?”不言也开口关心到,他为了能让柳一弛身边更光亮一些,他还举起了手里的蜡烛。

    然而在柳一弛的视角里,这又是一幕典型的惊悚片效果。蜡烛微黄色的灯光打在不言的脸上,让他的脸变得明暗相间,他还轻声吐气说话,眼睛的视线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妈呀,这画面——他又被吓到了。

    “我们出去吧,出去。”柳一弛紧紧揪着相生的胳膊说道。

    从道人葬出来之后,柳一弛上床睡觉的时候,心里都各种的不踏实。一会看看窗户是否关紧了,一会看到烛光摇曳又左右张望,就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也能让他从被窝里坐起来。脑子里是时时刻刻都不停歇的鬼故事放映机,他二十一年看过、听过的鬼故事都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

    等到第二天白天他和厉苏一块去找乱葬岗的时候,他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你晚上干嘛了?眼睛怎么又肿又黑?”

    柳一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压出了泪光。“整晚都在上演‘午夜惊魂’。”

    “啊?”

    “我昨晚上都吓死了。”柳一弛趁机一把倒在厉苏的肩头。

    厉苏抖了抖肩膀,“喂,我说你最近这个动作越来越习惯了啊,干嘛动不动往我身上倒?”

    “我害怕……”

    “怕什么?”

    “鬼……”

    厉苏:“……”

    “你这什么表情?”

    “恕我不能理解,你居然怕鬼?”厉苏重复念叨了几次,“怕鬼?你怕鬼?道人怕鬼?”

    “怕鬼很难理解吗?”

    “嗯!”厉苏重重地点头,“等会路上你碰见的道人,你随便问,看谁怕?”

    “那凡人呢,凡人总有会怕的吧?”

    “晚上不出门就好了啊。”厉苏理所当然地说道,他带着疑惑以及不可理喻的眼神望着柳一弛,“为什么要怕鬼?鬼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柳一弛:“……”还真有一个地方,即便到了2021年不允许动物成精的年代,怕鬼的人还遍地都是呢。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叹了一口气,决定不跟厉苏这个只知道有一个世界的人计较。顺便,他决定要短暂地不喜欢厉苏,谁叫他刚刚嘲笑他。

    “哼!”柳一弛在心底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便气昂昂、雄赳赳地抬头挺胸向前走去。

    两个时辰之后,太阳又有了下沉的趋势。再过一会,又到黄昏了。

    “一弛,我们该往回走了。”

    “白天的时间怎么这么短。”

    于是他俩沿着原路返回。他们是骑着马出来的,马被他们留在了不远处的河边,眼下嫩草刚刚冒头,绿油油的一片,无阴和火萤走到河边都不愿跟着他们继续前进。坐骑都认主,加上有道法传承在,倒不怕有人偷马。

    话是这么说,等柳一弛到了河边,却发现有个人正在拽无阴和火萤。

    只见那人身上穿的白袍成了灰袍,头上、身上都沾着黄色泥浆和草根,他急匆匆地走到无阴旁边,去拽缰绳,瞧着拽不动,便奋力往无阴身上爬。无阴一扭脖子,就把那人推得老远。

    他眼见拿无阴没办法,便去纠缠看上去更娇小一些的火萤。却没想到又是无功而返。

    那人越来越急躁,见无阴和火萤都不让他骑,心下一横,用力去踹火萤的前膝,火萤吃痛,扬起马蹄就踹了过去。那人哪里经受得住火萤的一脚,一下就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谁知那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是不放弃,捂住肚子又去踹无阴的前膝,丝毫不理会两匹马嘴里发出的威胁。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我的马儿刚刚已经警告你了,下一次就不会踢这么轻了。”

    厉苏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那人一跳。

    那人朝着他们转过身来,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色苍白,身形十分羸弱。刚刚火萤的那一脚将他踹到了水边,他衣服下摆都湿了,额头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擦额头时带上去的河水。

    “这、这马是你们的?”他带着惊恐的神色问道,浑身都在发抖,嘴唇都没了血色。“我有钱,我出钱给你们买,你开、开个价?”

    “不卖。”厉苏语气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