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的数量减少,除去出生率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个所有道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道人之间的杀戮过重,当初各大家族为了争取家族内道人葬的壮大,而杀死了许多无家族依附、或是小家族的道人。

    出生率太低,死亡率又太高,道人的数量也就越来越少。

    天师发话了,张显壹只能照办,“我会看着解决黑市里的人的。”

    当黑市里的屠刀举起来之时,远在锦山禁地的柳一弛打了个哈欠,将手放在“门把”上,走入一片黑暗当中。

    “也是时候恢复黑市的本来面目了。”

    所有杀戮,尽归于白日之下。一切冤屈与鲜血,将被日光所照耀。

    几百年的黑暗,将在今天,重现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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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围剿

    张家在黑市的杀戮停止了,不是因为张家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而是柳一弛扯下了黑市的幕布,让黑市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一个完全光亮、完全闪耀,让一切无所遁形的白色黑市。

    在黑市中交易的人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与他们进行交易的妖魔鬼怪,任何意义上的妖魔鬼怪。

    黑市的交易终止了几天。直到,柳一弛穿戴者罩袍,又支使着一群水军——听他指挥的妖魔鬼怪们穿着罩袍在黑市里走来走去,扛着一大包罩袍走进黑市大声叫卖的柳一弛大赚了一笔。

    虽然光从罩袍外的轮廓,就知道做交易的是不是人。但是,都来到黑市了,目的就是为了交易,罩袍下的双方,谁管买卖东西的是人还是鬼呢?

    而且众多凡人也发现了黑市的乐趣。

    黑市重现喜气洋洋。

    柳一弛派手底下几个大妖给张家连续空投了三天的菊花茶包,让他们下火。瞧着张家没反应,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柳一弛一寻思,干脆决定继续空投菊花茶包。

    不就是菊花茶吗?他买得起!就算买得市场上没货了,他就挖锦山一座山,专门请人来种菊花,保管让张家一年四季都不缺菊花用。

    葵和柳张,将柳一弛的缺德损人行为都看在了眼里,两人并不敢发表什么言论,要是这活落到了他俩的头上,连默默看戏的资格都没了。张家啊,那可是张家真正的老巢啊。他俩已在柳一弛的指使下,做过不少下张家面子的事情,但跑到人家家里闹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柳一弛在等,张家在忍。

    在给张家投了半个月的菊花茶包之后,柳一弛就叫停了手下大妖的行为,因为,张家有动作了。柳一弛的语气有些惋惜,“我还打算送张家人手一个菊花枕头、一床菊花被子呢,真实的,浪费我的一片心意。”

    柳一弛的“好意”并没人领情,张家带领海家等其他各大家族,对锦山发动了围剿。以张家为首的各大家族和道观,直接将锦山包围了。

    “观主、观主,他们打上来了。”葵慌慌张张地跑上山。“要死了,要死了,难道我就要死在今天了吗?”

    柳张虽然没有葵这么咋咋呼呼的,但是,他眼里的惊恐骗不了人,他用不赞同的眼神望着柳一弛,太冒进了,太冒进了!就这么将自己暴露在张家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赤|裸|裸地将筹划的底牌摊开来。

    若是再多筹划几年,绝对、绝对能更妥帖地应对今日的这个局面。

    “你应该再多等上几年的。”柳张这么对柳一弛说道。

    “多等上几年?难道我等得还不够久吗?”柳一弛眼里全是癫狂,“还要怎么等下去?等到仇恨被遗忘?等到痛苦被稀释?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当一切都没发生?”

    柳一弛发出阵阵疯狂的笑声,“我受够了!就这样疯狂地赌一把,多有意思!”

    “你疯了。”柳张看着他,眼里的不赞同是如此明显,“我以为你至少还保有一点理智。”

    “理智?你是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筹划的那种理智吗?”柳一弛不在乎地笑了笑,“谁要把那种东西放在心上啊。”

    柳张深吸了几口气,看向柳家的方向,他放在心上啊,柳一弛已经把柳家全部拉上了他的贼船,若是出事,整个柳家都得陪葬啊。柳张试图再劝柳一弛几句,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柳一弛说,“快跑吧,晚一点可就来不及了。”

    “你要干什么?”柳张的心开始砰砰砰地跳,恐慌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呢?”

    柳张看着柳一弛的眼睛望向了封印凶兽的地方,他的心里滋生出绝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想起他在午夜时分,常常在封印之处看到的柳一弛的背影,是了,原先遍布整个锦山的道人葬全部消失不见,难道是柳一弛把道人葬全部喂给了凶兽吗?他究竟要做什么?

    柳张的大脑突然闪现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这个人、这个人不是要把凶兽放出来吧?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是疯子!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他究竟知不知道放出凶兽会死多少人?

    “你要做什么?”柳张看着柳一弛越跑越快的身影,嘶吼道:“你这个疯子,你要做什么!”

    空气中传荡过来柳一弛抖动的笑声。

    跑,快跑。柳张在心里这样告诫他自己,可脚下的步伐却像是陷进了地里一般,拔不动。大腿、手臂都开始抖动起来,那是实质化的恐惧。柳张觉得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嘶吼声从他的喉咙里冒出啦,他大声喊叫道:“跑啊——”

    柳张、葵、搬上山的柳家人都往山下跑,唯独柳一弛的背影冲向了锦山禁地的腹处。

    前来围剿锦山的人,一爬上山顶,发现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人呢?”整个锦山像是一个只有树木的死寂森林,没有人,没有活物,没有声音。

    “难道是知道我们要来跑了?真是个胆小鬼。”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讥笑声。

    大衍朝所有有权势、威望和能力的家族以及道观,都在这了。自从柳一弛开始惹事之后,凡是大家族和大道观的人,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打破了大衍朝300多年来的局势,他们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怒。那个小子,怎么敢?

    他们想了许多许多抓住柳一弛之后,要做的事情——要如何对他使用酷刑和拷打,要如何从他嘴里让他吐出他知道的所有消息,要如何让柳一弛跪下来道歉和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