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过多久,还是有几个保镖到了医院,帮着徐越一块找楚逸。

    他们一群人忙活了一天,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楚逸竟自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他戴一顶鸭舌帽,看起来没病没伤的,还挺活蹦乱跳。

    徐越没动气。可能跟楚遇一样,被他折腾了太多次,连生气的力气也没了。他只是走过去牵起楚逸的手,说:“回病房。”

    楚逸“嗯”了一声,笑眯眯地跟着他走,特别听话。

    徐越问:“你跑去哪里了?”

    楚逸说:“去跟重要的人道别了。”

    “你爸妈吗?他们还生气吗?”

    “他们啊,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听你哥说,他们不是不在乎你,而是……”

    “我知道。没关系,是我自己选的路。”

    楚逸表现得满不在乎,徐越也就不再多说了,问:“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还在考虑中。”

    然而时间已经容不得楚逸多做考虑了。他失踪又回来后,身体状况突然加速恶化了。过了没两天,他的双腿已是不能走路。他被困在房间里,整天嚷嚷着无聊。

    徐越就回了趟家,拿本书回来给他,道:“送你的。”

    “什么书?”楚逸一开始还挺高兴,等看清书名后顿时没了兴趣,“《经济学原理》?你让我看这个?”

    “这是我工作后最常翻的一本书。你不是说无聊吗?”

    楚逸苦着脸道:“那我还不如看电视。”

    徐越说:“随你。”

    他自己也捧着一本书看起来。

    楚逸只好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书。不过他实在不是看书的料,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徐越在看些什么,又见缝插针地跟他聊几句。

    楚逸看着看着,不知翻到哪一页,突然“啊”的一声,叫道:“阿越。”

    徐越抬起头问:“干嘛?”

    楚逸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是曾经被人撕碎,又仔仔细细地重新粘合起来的照片。时光无情,照片的边角早已泛黄,但照片上拍到那个人,还是俊美如昔。

    楚逸眼角发涩,问:“怎么会在这里?”

    “哦,”徐越淡声道,“拿来当书签用的。”

    照片右下角写着的那行字并未褪色,楚逸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问:“这张可以给我吗?”

    “不是说了送你的吗?”

    徐越说完,又重新低下头去看书了。

    楚逸就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放进了衣袋里。

    他这一整天都心情大好。原本他到了下午总要睡上一觉的,但这天似乎精神不错,陪着徐越看了一下午的书,到了快傍晚的时候,才看了眼窗外,道:“阿越,我们出去走走吧。”

    徐越也看了看窗外,天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落下雨来。

    “看起来快下雨了。”

    “没事,就去透个气,很快回来。我都好几天没出去过了。”

    徐越拗不过他,就取了件外套给楚逸穿上,又将他抱到了轮椅上。

    楚逸坐着轮椅还挺新鲜,说:“阿越,等咱们老了之后,你也这样推着我吧。”

    徐越说:“嗯。”

    楚逸叹息道:“真想跟你一块变老。”

    徐越没做声,推着他出了病房。

    医院外面有一条林荫道,很适合散步,只不过这几天气温骤降,有点儿倒春寒的意思,路上没见什么人。

    徐越推着楚逸慢慢往前走。

    楚逸看着天边黑压压的云,说:“阿越,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当然记得。”徐越说,“高中开学第一天,你没穿校服,顶了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来学校。校长气得要命,把你叫上主席台训了一顿。你没理他,一甩手就走了。”

    楚逸哈哈直笑:“那你当时是怎么想我的?”

    “什么也没想,我想着前一天晚上做的数学题。”

    楚逸不信:“没觉得我长得好看?”

    徐越回想起那天那个张扬的、叛逆不羁的楚逸,禁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阿越,”楚逸说,“其实你第一次见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徐越没听清楚,正要问他,却见天空中飘下来片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