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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晚自习,游蔚先洗了个澡,便躺上了床早早休息了。

    他在床栏杆上架了一盏小台灯,慢慢地翻看着语基摘抄。

    等了半晌,徐骤才回来了,看见游蔚上了床,还问他:“你要睡了吗?那我小声一点。”

    游蔚坐了起来。

    “没事,你该干嘛干嘛。”

    徐骤还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游蔚忍不住,快速翻了几页书,装不经意地问:“徐骤,你觉得我们算特别好的朋友了吧。”

    徐骤随口答应:“嗯。”

    “那也应该……可以无话不说了吧?”

    徐骤问:“你指什么?”

    游蔚看他语气冰冰冷冷,不好意思将话题继续了。

    “没什么,我随口说说。”

    徐骤停下笔,转过身看他:“说吧。”

    游蔚这才继续:“我就是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事情。”

    徐骤了然。

    “嗯。”

    “所以,你真的喜欢了一个人很久?”

    徐骤看着他,嘴角淡淡笑意:“是。”

    因这坦诚的回答,游蔚一时不知该做何情绪。

    “那她知道吗?”

    徐骤道:“看样子,应该不知道。”

    “啊,你没有表过白?”

    徐骤:“虽然没有直言,但我想自己已经表露得很清楚了。”

    游蔚客气道:“这怎么能算呢,你不开口对方怎么知道呢?有时候你以为的和对方感受到的差别很大。”

    “你到挺有经验,可你不是也没有表白?”

    “我们不一样,我是因为客观因素,而且……”我已经移情别恋。

    “而且什么?”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既然那么多年了,不开口或许会留遗憾。”

    徐骤点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这是游蔚把自己摆在一个好友的立场上,给出的最恳切的建议。

    徐骤道:“那我听你的。”

    游蔚:……其实不用真听我的啊!

    他苦笑:“挺好的,挺好的。下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你说得对。”徐骤叹了口气,“不过关于你说的那件事,也能和我说实话吗。”

    交换秘密是获得信任的特效药。

    游蔚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时间久远,我已经无法确认那种感觉了,喜欢过的吧。”

    “这样吗?我也不希望你留遗憾啊,不如我们各自都去行动,这样我也更有勇气一点。”徐骤笑着说。

    游蔚愣了一下。

    徐骤这话说的,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

    “嗯……也不是不行。”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游蔚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的那个名字上,久久不敢按下去。

    徐骤的行动力远超乎想象,游蔚所以就这么一说,又随口就这么一答应,徐骤却已经催着他行动起来了。

    很诡异,实在是很诡异。

    游蔚站在阳台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骤似乎是在发消息,如有所感地侧过脑袋和游蔚对视了一眼。

    口型是两个字“快呀。”

    快不动。

    我和你的处境完全不一样好吗?!

    游蔚觉得自己方才在徐骤一进门就回答“是的,我马上就要睡了”,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何必呢?

    游蔚很想阻止,阻止这场横竖都是be的愚蠢行动。

    游蔚思来想去,心思却全围着徐骤打转。

    他不想的。

    游蔚看着浓浓的夜色叹气,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那般洒脱。

    有些事再怎么自我劝说,可是做起来依旧让人闷闷不乐。

    他的手指点进聊天页面,又退出去。

    点进去、退出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知道手机掉了五格电。

    林如昼呢?

    他的的确确曾经占据了贫瘠童年中最色彩斑斓的那块拼图。

    游蔚也的确一度讨厌对方的不辞而别,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郁郁寡欢。

    然后又陷入迷茫的怀念中,翻天覆地的,把那股子陈年的情感愣是酿成了恋慕。

    但那都是林如昼缺席之后的事了。

    那种感觉比起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冲击,更像是一出独角戏,在脑海里默默播放对方的身影,一幕幕美化、一点点幻想。

    到后来自己都快分辨不出情绪。

    徐骤则不同,他鲜活,还是冒着热气的那种鲜活。他在游蔚崭新的生活中横冲直撞、肆意涂抹。

    他无微不至、无所不能,现在还多了一项,无与伦比的深情。

    他好的,比梦境更像是梦境。

    游蔚贪得无厌了。

    他宁愿把林如昼归为“发小”这一类。

    诚然,他们俩在很多方面都很相像,也许游蔚对徐骤的好感最初也来自于那点相像。

    可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