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哥哥……”

    眼瞅着魏涵双的眉目间尽染忧愁,姚时安有无数次,都差点忍不住想探出手来,抚平她紧皱的眉。可到底,还是拼了命地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你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逼迫你,别怕。”姚时安反反覆覆地说着,早已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对她,抑或是对着自己说的。

    “时安哥哥,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自己。”

    姚时安顿住半晌,方仰头说道:“我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去应承你什么,会循规蹈矩这类的假话。我只知道,我已经逃避了半辈子,接下来的时间……”

    “我想陪着我喜欢的姑娘度过。”

    魏涵双眸子顿时收缩,目光所及的画面因为泪水而变得蒙胧。

    等不及她回答,姚时安再度开口道:“时辰已至,你一会儿好生休息养神。”说罢,他便俐落地把车帘盖下,单方面阻断了这起对话。

    待这一连串迎娶的仪式步入尾声,抬着华城公主的软轿也缓缓出了京城,直往边疆北芩部落而去。

    繁华落幕,贪图热闹的人潮亦逐渐离去。唯独远在城楼上的魏旻言,仍旧杵在原地,不具任何离开的念头。

    “夫君。”姚思浅将事先准备好的大氅,往他身上一披,“我们回家,可好?”

    良久,魏旻言才陡然回过神来。

    二十岁的成年男人,却对眼前的小姑娘生出几分依赖感。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屈就在她细窄的肩,几乎忘情地沉浸在那份温柔中。

    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厮来报。

    “殿下,工部侍郎求见。”

    闻言,前一秒还依偎在娇妻身上的魏旻言,立刻恢复了以往的刚强,严声道:“让他稍待一阵,我先送太子妃回去。”

    “左右也不过一小段路,哪里需要这么离情依依的相送?”姚思浅故作嫌弃般,拨开那双搭在自个腰上的大手,笑说:“政事要紧,你赶紧去忙吧。”

    “嗯。”魏旻言轻捏着她小巧的鼻头,道:“我这边尽早把事儿处理完,也好早些回去陪你。”

    然而,才走了几步路,姚思浅便有些懊悔没与魏旻言同行。

    只见前头不远处,侧身立着的美妇,正是她最不愿见的宜贵妃江氏。

    这时,她的腹部已高高隆起,肚皮微尖,显是胎儿成形的样子。

    宫里头,当属怀着身孕的女人最为贵重。

    况且,姚思浅也觉得,实在犯不着与身怀六甲的孕妇计较,便打算绕路避开。

    可姚思浅如何想得到,江氏竟会一个箭步上前,发狠似地拽住她细瘦的手腕,直抓得她吃痛地低呼出声。

    “这可是在宫中,你疯了吗?”

    江氏听罢,却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是自然。我还知道,只需一喊,周围的侍卫就会立刻蜂拥过来,将这里团团包围住。”

    姚思浅怔了怔,恍然发觉到今日的江氏比起过往所见,似乎变得更加病态、疯狂。一时间,心里就油然生出几分恐惧之情。

    江氏见状,越发猖狂地笑了起来。

    尖锐的笑声传入耳里,令闻者听得人心发毛。

    姚思浅经不住蹙紧眉头。

    兴许是这副神情激怒了江氏,她顿时把笑容一收,便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掐得姚思浅几乎要忍耐不下,却又不敢使劲甩开。

    “ㄚ头,对不住了,我原来也没想将你扯入夺嫡的斗争当中……”

    “你若是要怪,就怪自个儿识人不清,嫁错了人!”

    话音刚落,江氏就如破釜沉舟般,从半楼高的城角一跃而下。

    第29章 棋出险招

    行至半路, 魏旻言脚下忽然一顿。

    身后的小厮也随之停下脚步,语带疑惑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只见他手捂着心口, 眼神向后飘了几次, 但都没有瞧出什么逾常之处, 就沉了沉声,道:“方才, 似乎隐隐抽痛了几下。”

    小厮闻言,心里一阵慌乱, 连忙张罗着道:“这可怎么是好?不如, 奴才这先去请御医?”

    魏旻言又探手在左胸处按了按,直到那种异常的感觉完全消失, 才淡淡地说着, “不妨事,走吧。”

    与此同时, 江氏背部重重地着地,楼层不高,可艳红的鲜血仍旧汨汨地从她的裙摆处流淌出来,霎时就在石砖上蔓延一地。

    江氏当场晕厥了去。

    姚思浅愣怔半晌, 却见江氏的贴身婢女香菱拔腿奔上前, 沿途不断扬声呼喊道:“来人啊!来人啊!贵妃娘娘见红了!”

    香菱嘴上高喊着, 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姚思浅这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狠戾。

    这下,姚思浅才恍然明白过来。

    所有的事情早在江氏怀上身孕时, 便已埋下深根。

    江氏是个出色策划者,百般精心地布置了这场局,逼着众人与她共同沦陷其中。

    小至刚才用来支开魏旻言的小招数,大至华城公主和亲北芩……处处皆藏有她的手脚。而最终目的,直接指向那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