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太子殿下和几位可能随行的爷,这些天都忙着在校场那儿练习骑射呢。”

    青桃不但性格活泼,好相处,又长了张讨喜的脸蛋,宫人们每每都喜欢和她闲聊。这么一来一往间,她便成了个消息通。

    “西北?”姚思浅不由一阵纳闷,“皇上登基这么多年来,倒是头一次提起这块地方。”

    青桃也不知忌讳,便直言道:“可不是吗?眼下北芩就像个未定数,不知何时就打响战火了。皇上会想拉拢西北各个部落,也不意外……”

    尾音未落,红杏却板着脸,一口打断道:“这样的话,也是你我能够说的?”

    可谁知,姚思浅完全放错了重点,“骑射?我也挺想试试骑马的。”

    “娘娘,”红杏听出她的念想,立马开口阻止道:“皇家校场不比宫里其他地方,当中不乏朝臣、武将,总归是要避嫌的。”

    “我就穿着便装,远远地瞧上几眼。要是人多,也就不进去了。”

    任凭红杏脑海中装着再多道理,也拗不过她简单几句话。最终,只得不情不愿地同意下来。

    眼看距离校场尚有些路程,姚思浅的耳边却不断传入小宫女们悉悉窣窣的议论声。

    “唉,今儿个在马场当差的姐妹真真是叫人羡慕啊!”

    “谁说不是呢?几位爷赛马可不是寻常得见的光景。”

    “我方才碰巧瞧见,康王爷着一身戎装倚在栏杆上,宽肩窄腰的实在迷人。”

    “戎服衣身紧窄,最是凸显身材。康王爷虽俊,我却更盼着能亲眼一睹咱们太子殿下的英姿呀!”

    闻言,姚思浅不禁撇了撇嘴。

    这种自家夫君遭人觊觎的感觉,当真令人不爽至极。

    青桃见状,机灵地走上前呵斥道:“还有时间聊天,是嫌活儿太少了吗?嘴这么碎,当心祸从口出!”

    待她一通训完,姚思浅憋不出笑出了声,“真没想到,还有我们青桃说别人碎嘴的一天。”

    青桃跺了下脚,神情似乎很是羞恼,“娘娘,您就别埋汰奴婢了。”

    正当两人说笑时,倏然有道似流星般的身影,自姚思浅面前一闪而过,直把她给吓得连连后退十几步才停止。

    再抬起眼,就见苏景桓骑在马背上。本就高大的男儿,此时一看,越发显得姿态雄伟。而他单手提着缰绳,下颚昂扬,透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飒爽气度。

    凭良心说,确实相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比一场?我让你半圈。”

    姚思浅好不容易才从惊吓中晃过神来,这时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比个鬼,谁告诉你我会骑马了?”

    苏景桓听后,凌厉的剑眉轻轻皱起。 “虽然我大胤以秀气为美,可贵族女子间崇尚骑马代步者,不在少数。你作为英国公府的嫡女,又是堂堂太子妃,半点不通骑术,只怕是说不过去。”

    说罢,苏景桓便翻身下马,又把那匹骏马牵引至姚思浅跟前,道:“来,我教你。”

    姚思浅细细一打量,便见方才还横冲直撞的马儿,此时正乖顺地依在苏景桓身旁,倒真是十分温驯的模样,只不过……

    “多谢表哥好意。我若是哪天有心想学骑马了,再向太子殿下请教就是,用不着表哥费神的。”

    这里话音刚落,那儿又紧接着响起达达的马蹄声。

    姚思浅一转头,却看是魏旻言来了。

    “方才比赛比得好好的,表哥怎的突然调转了方向?这可算是明摆着赖皮了。”

    又前进了几步,魏旻言才留意到半个身子掩在高大马匹后方的姚思浅。深邃的眼眸隐隐流露出几分惊讶,可到底也没有当着外人的面上多问。

    苏景桓伸手抚了抚爱驹的鬃毛,不知是想到什么,眉目间竟缠绕着一缕淡淡的柔情。 “这回,的确是我输了。”

    他语气稍顿,便接续着说道:“许是这马儿闻香识美人,居然一个劲儿地往这里冲,连我这做主人的也控制不住。”

    魏旻言只觉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心中的底线也经不起他一再地触碰,不由暗暗告诫道:“只可惜,美人不识君。”

    苏景桓自鼻尖溢出些许气息,一时间倒叫人辨不清是舒气,抑或是泄了口气。 “太子表弟说的是,我自当谨记着。”

    言毕,他登时轻巧地跃上马背,如箭似地驾马离去。

    等不及姚思浅深思,魏旻言就出言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上来,我带你转一转。”

    姚思浅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下那匹马。只见它浑身似墨锭般乌黑,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极难驯服的主儿。

    果不其然,它转头,斜睨了姚思浅一眼,却是百般不屑地别开眼神。

    “……罢了。”

    “我好手好脚的,能自个动脚走路,何必非要靠马儿代步?”

    然而,才刚跨出几步,姚思浅又掉头回来。

    “你保证,不会让我摔了?”

    “我保证。”魏旻言看着她缩头缩脑的胆小样子,止不住唇角高高扬起,“若是摔了,回头我任你处置。看是要跪算盘还是别的什么,绝无第二句话。”

    “那好吧……”

    姚思浅做好一番周全的心理建设,才抬起脚去踩马蹬。可谁知,那匹刁滑的黑马却突然偏了个方向,害得她险些失足扑倒。

    魏旻言被她这副狼狈的姿势逗得连笑几声,摇了摇头,直接展开双臂把她抱上来,置于身前。

    马鞍不大,魏旻言精实的胸膛几乎贴紧了姚思浅单薄的后背,她甚至能依稀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等会抓紧缰绳,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