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时安粗略看了几眼,便逐渐忆起有关那片土地上的人文风情。于是,缓缓回答道:“臣那几年游历四方,确实到过此处,对地形、民情皆有些许了解。”

    “如此甚好。”

    皇帝皱纹密布的眼周,在此时隐隐浮现一丝喜色。

    “这些年,朕迟迟没有对北芩那些个鼠辈动兵,便是忌惮于此地易守难攻,布阵成谜。”

    “若是贸然攻打,伤敌一千,必定自损八百,着实不利于国势的发展。”

    经过如此近距离的打量,姚时安才猛然发觉,眼前这位帝王早已过了盛年,并慢慢地显露出老态。

    只怕,宫中最近频传着龙体有恙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思及此,姚时安秀朗的眉皱得越发紧。

    皇上龙体愈是衰弱,夺嫡之争便会愈加剧烈。

    偏偏姚思浅如今刚怀上身孕,一切都还未稳定,正是亟需静养的时候,如何禁得起这接二连三的波折?

    不等姚时安有足够的时间思考,皇帝又接下去说道:“届时,朕便赋予你一介右军师的职务。”

    右军师的地位低过正副军师,又稍次于左军师,在军中话语权并不大。

    但对于姚时安这般,毫无从军经验的年轻人而言,已是十分看重了。

    姚时安躬了躬身,拱着手说道:“臣谨遵皇上旨意。”

    皇帝微微颔首,语气不掩浓浓的赞赏之意。 “你父亲退居闲曹多年,想不到啊,居然能教导出像你这样出色的后辈。”

    他顿上一顿,大掌拍了拍姚时安精瘦的肩膀,又道:“不仅沉得住气,也吃得了苦。好生磨砺自身,将来的成就必然低不到哪去。”

    闻言,姚时安连忙垂下头,作谦卑状,道:“臣惶恐。”

    皇帝亦知道他突然得志,难免会有些受宠若惊,便出言宽慰道:“你无须过分惶恐。”

    “此战甚是重要,你若能在军中立下功劳,那么再多的赏赐都是应当的。”

    话落,姚时安非但没有爽快地接受,反倒霍然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无论功名,抑或是富贵,皆非臣汲汲所图之物。”

    “臣斗胆,恳求皇上将华城公主许为臣妻。”

    说完,他已是汗出如浆,濡湿了冬日厚重的衣衫。

    皇帝沉默良久,却是不置可否地道:“当年,爱卿金榜提名,朕曾经亲口试探过卿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忽而拔高音量吼道:“朕捧在掌心,如珠似宝疼宠着的爱女,是你可以呼之则来,唤之则去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相比起来,太子爷的追妻之路真是太顺遂了,好想暗搓搓给他使绊子(叹气)

    第49章 化险为夷

    翌日, 未及晌午,猎场旁的空地上已是聚满了人潮。

    各家子弟皆牵上自个的马儿,在附近试跑, 为午后开始的狩猎比试做足准备。

    这回, 官员们都难得带了夫人同行, 在场的女眷倒是不少。

    却唯独姚思浅,不但包得严严实实, 甚至还裹了层面纱遮住那张巴掌大的俏脸。

    她不由仰头望向自家夫君,楚楚可怜地道:“魏……殿下, 这是不是有点儿夸张?”

    当着外人的面前, 姚思浅向来是尊夫、敬夫、爱夫素质三连,仿佛贤淑温良小妻子的形象。

    然而, 因为她实在太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喊声“殿下”, 魏旻言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仅冷, 风沙也大,况且……外男多。”

    “好吧。”

    姚思浅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非要与魏旻言过不去。这会儿就一屁股坐在铺了柔软裘皮的椅子上,嗑起瓜果。

    待魏旻言走后, 陆续便有几位面生的贵夫人围坐过来, 笑吟吟地与她攀话。

    王公贵族间走动频繁, 难免有植党营私的嫌疑。因此,夫人外交格外盛行。

    京中这些贵女们,甚至从婚前开始便自成一圈, 相互走动往来。

    可姚思浅何曾见识这般的场面?

    婚前,旁人皆没把她放在眼里,当作英国公府只有个大姑娘。而婚后,魏旻言又不需要她四处帮着应酬,索性过起了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这一下子,突然成为众星拱月般的对象,倒让姚思浅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妃不会介意我坐在这儿吧?”

    众人见着出声的是端妃,顿时间纷纷让出条路来,口中仍不忘请安道:“臣妇见过端妃娘娘。”

    “诸位快别拘束了,都坐吧。”她的嘴角虽然端着笑意,目光却透出显而易见的疏离。

    众人见状,便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姚思浅和端妃两人并坐着。

    端妃举起酒杯,抿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