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鲤心脏一下一下砰砰跳着,脸上的血丝褪了干净。

    江秦柯这个样子,她好怕。

    可江秦柯强势的动作,让她避不开他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在暗示什么吗?他是知道万鲤就是那个“姐姐”的。

    他是想说——他很恨她吗?恨到想杀了她吗?

    他的眼神认真的不像话,认真得好可怕!

    万鲤白着一张脸,刚才那些可怜、同情、想相认的念头烟消云散,当下,她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

    绝对不能承认她就是那个姐姐!

    就算江秦柯和她都心知肚明都绝对不能承认下来!

    她嗫嚅着双唇,战战兢兢地试探:“你、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江秦柯一双认真的眼睛盯了她良久,车厢里一阵凝固的气氛。

    忽然他笑了一声,嘴角恰到好处地扬了扬,一双眼里全是深意:“是啊。”

    是啊。

    我在开玩笑呢。

    你那么怕做什么?

    是在心虚?在愧疚?还是在害怕?

    江秦柯凉凉地看着万鲤,微微勾起了好看的嘴角。

    别害怕。

    我爱你啊,万姐姐,爱你刻意遗忘的那段记忆,爱那个挣扎着往上爬的你。

    那个——说离开就彻彻底底、毫不留恋的你。

    车子终于在江秦柯老城区老房子的小区门口停下,江秦柯率先下了车,万鲤心里忐忑不安极了,小媳妇般默默跟上。

    一进楼道就是黝黑、昏暗、潮湿的一片,这个小区太老了,当年的建筑师没长脑子,硬生生在楼道窗户设计了一棵大树,挡的严严实实一丝太阳光都透不进去。

    万鲤看着黑洞洞的楼道口莫名有点害怕,她忍不住怀疑——她当年住的小房子是这样的吗?

    好像虽然很破,但楼道里还是有感应灯的吧?

    “小心,你前面有台阶,”江秦柯突然提醒道,“这里的人大多都搬走了,再不就是老了去世了,楼道里的灯好几年都没人管了。”

    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了路。

    他不照还好,这一照还真把万鲤下了一大跳!

    楼道墙面上印着一排的血手印,颜色有深有浅,有清晰有模糊,看着那手印凌乱的的样子,万鲤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凶杀现场呢!

    “三年前六楼的老太太得了咽喉癌去世了,下楼梯去医院的时候吐了一路血。”江秦柯看到万鲤惨白的一张脸随意地解释道。

    楼下的老太太?

    万鲤是有印象的,她读高中的时候老太太就已经上了年纪了,但身体很结实,抗两罐煤气上下六楼都不是事,可对声音很敏感,动不动就敲她家的门,让她家的狗别怪叫。

    可天地良心!她的狗明明乖到不像话!直到高三的时候狗狗都老死了,楼下的老太太还上来找她麻烦,让万鲤烦不胜烦。

    但她还依稀记得老太太是个爱八卦、爱大笑的小老太婆。

    万鲤上下学遇到了还会客气地和她打个招呼。

    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去世了吗?

    “到了,”江秦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702的门。

    “就是这儿——”我们的家。

    他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江秦柯:磨磨牙,万姐姐就是死不承认她是我姐姐,真的好气哦!

    第45章

    一推开房门,和楼道阴暗、潮湿、压抑截然不同的温馨气氛就映入万鲤眼帘。

    地上铺的地砖还是十年前最潮流的青红花砖,沙发区铺了很大一块的手工编制地毯,几面墙刷得很白,白纱窗帘透来的光印地房间一片光明。

    “你有七、八月没回来了吧?”万鲤有些意外房间的干净,“没想到房间里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江秦柯弯腰拿出一双粉色棉拖鞋递到万鲤脚下:“嗯,是挺干净的,就是空气有点闷。”

    “你先四处看看,我放一放水龙头的水。”

    话说着,他就勤快地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窗户,放开水管攒了大半年的自来水,找出一张抹布仔仔细细地把客厅所有台面都擦了一遍。

    还是那么像田螺姑娘,看不得家里有一丝脏。

    万鲤心里笑了一下,没打扰江秦柯打扫卫生,犹豫了一秒,旋开了主卧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