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看守他。

    眼罩被他蹭出了一个小口子,他已经把整个房间的布局都摸了清楚。

    背后的墙墙皮都渗水了,只是摸一把就悉悉索索地一大块一大块地往下掉。

    墙粉细滑,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或许是个做润-滑剂的好选择。

    江秦柯侧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声响,手在身后一下一下地往钢丝绳上抹着墙粉。

    感觉差不多了,他屈起膝盖坐了起来,牙齿咬住厚外套的衣领,手死死地一个用力往外抽,磨得他唇间忍不住闷哼一声。

    疼,太疼了。

    细墙粉润-滑了个寂寞,钢丝绳简直要把他的手上的皮肉都扒下来一层。

    疼得他额头都渗出了汗。

    右手抽出来了,他没急着解开身上其他的绳索,只是微微靠着墙细细地喘息。

    过了很久都没听到其他声音,他终于开始用手背在渗血的右手艰难地解开身上其他绳索。

    六点多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声音,不属于那几个绑匪的声音。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那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

    因为今天是七号,腊月二十六,离最后期限只有十一天了,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太不值——他现在就要出去了。

    离开之前他要看看那个“陌生人”的脸——那张可能是幕后-黑-手的脸。

    第60章

    没人信劳游的话。

    他含含糊糊的,话都说不清,一身油腻腻的牛肉面味让人作呕。

    万鲤问他和江秦柯有什么关系,他说不上来。

    又问他为什么知道江秦柯现在在哪,他还是说不上来。

    再问他是不是目击了什么绑-架时的场景,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脸慌张失措,更回答不上来。

    万鲤微微攥紧的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气得一口郁气往上涌,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简直要吐血。

    哪怕这个劳游现在编出个什么有点逻辑的故事,骗万鲤知道江秦柯在哪,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因为现在哪怕只要有一丝知道江秦柯下落的可能性,她都想抓住。

    而面前这个人,连骗她都没怎么动脑筋,甚至都没准备提前编一个好谎言。

    他躲躲闪闪的“表演”太拙劣,也太可笑了。

    王队长却没有太过生气,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住劳游的眼睛,直把他看出一头冷汗,王队长抿了抿嘴,拿出手机给藏在万氏周边的便衣打了个电话低声道:“这边有一个可疑的人,来两个人把他带回去。”

    远远他看到两个便衣快步走过来了,他一扬头,也没再看劳游,一转方向盘,把车开走了。

    一路上无话,万鲤烦躁着一会儿到会议上该怎么应付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同行们。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等万鲤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大会的席位上,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对面的高心来。

    看到高心来,她一沉。

    她来出席这个商圈的大会,目的就是想掩盖一下江秦柯被绑架的传闻。

    现在好了,始作俑者都到面前了,能瞒得住吗?

    她捏了捏放在自己面前的一份企划倡导书,眼里划过一道道寒意。

    哪怕现在王队长一直说高心来没有任何可疑的行径,但万鲤还是觉得她就是绑-架江秦柯的幕-后黑-手。

    高心来果然也看了她一眼,她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的厌弃之意隔着巨大的鲜花束都能看出来。

    万鲤没错过她眼底的焦躁。

    她在急什么?

    江秦柯在她手里的话,她有什么好急的?

    高心来应该是看着——倒霉蛋的她,失去未婚夫焦躁不安急切的样子,暗自发笑的。

    万鲤捏着手里的文件,忍不住指尖狠狠用力,泛白。

    她冷冷地,直直地,不加掩饰地看向高心来。

    突然这么心虚。

    是江秦柯——出什么意外了吗?

    突然这么焦虑。

    是有什么——出乎你预料了吗?

    这次的大会是汉城市里面牵头的一个环保公益倡导会,全程不过一个小时。

    万鲤也盯了高心来一个小时,看她坐立难安,眼神躲闪,再到中途看了一次手机后,脸刷的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