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鲤坐在客厅的餐桌旁默默地看向外面的天色。

    桌上的饭菜都凉透了。

    万鲤再一次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冷哼了一声。

    过了十点江秦柯还没回来,他就别再想回来了。

    她心里暗暗发狠地想。

    劳游后来又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告诉她江秦柯去了趟市中心,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跑到市中心干什么?万鲤想不通,心里攒了一肚子火气。

    在和江秦柯的这段感情里,她自认是较为迁就的一方,就连知道江秦柯真正的身份后,也没有怪他瞒着,只当不知道。

    可结果呢?

    惯着江秦柯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鬼样子,人家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想一出是一出,自个儿跑出去查案了!

    万鲤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看着面前一桌子冷饭冷菜,心里一团火烧得厉害。

    终于,她听到楼道里传来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伴着拐杖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

    声音一下一下的,在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又是好久没动静。

    江秦柯没带钥匙吗?没钥匙不知道敲门吗?

    傻愣在门口干什么?

    万鲤一肚子火气,到底是顾忌晚上外面冷,脱掉脚上的棉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她先是把耳朵贴到门上细细听,没什么动静。

    她掀开门上的猫眼凑上去偷看,外面是一团黑,啥都看不到。

    万鲤沉着脸,猛地一伸手打开了门。

    楼顶里的感应灯刷一下亮了起来,明黄的灯光洒了下来,打在背对着门口的那个背影上。

    他一身黑色的羊毛大衣,灯光印在他身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江秦柯应声愕然转身,对上万鲤努力平和的眸子。

    受了伤的右手忍不住往后藏了藏。

    楼道里弥漫着香烟的味道。

    “江秦柯,长本事了啊,那么冷的天,不回家,在门口抽烟?”

    江秦柯讪讪地掐灭了烟头,低声喃喃道:“第一次抽。”

    万鲤狠狠瞪了江秦柯一眼,看他那副可怜倒霉样说不出骂他的话,转身就往屋里走,门没带上。

    江秦柯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看着敞开的房门不敢进。

    “不进来就把门关上,冷死了!”万鲤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秦柯摸了摸鼻子,走了进去。

    他好像、大概、应该是把万鲤惹毛了。

    他偷眼瞧着万鲤的脸色,小媳妇般贴着墙站着不敢说话。

    又在装可怜了!万鲤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动什么歪脑筋。

    装什么装!

    每次都是这副可怜样子惹人心软,什么事情都被他这样糊弄过去!

    “还要我请你坐下来吗?”

    自己腿现在什么样子,不能久站不知道吗?

    万鲤坐在餐桌前,看也不看江秦柯,只盯着面前冷冰冰的饭菜冷声道。

    江秦柯一声不吭地坐到了万鲤的对面,看着万鲤面色难看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他也摸了摸自己手边冷冰冰放着的筷子。

    他拿了起来,味同嚼蜡地吃了起来。

    饭菜凉得难受,放到嘴里牙都是一颤。

    万鲤抬眼撇了江秦柯一眼,看着他老老实实吃饭的样子又是一阵冷哼,阴阳怪气道:“这不是自己也能吃饭吗?”

    江秦柯知道她这是揪着自己之前缠着她让她喂饭的事发难,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不是普通的装傻充愣就能混过去的了。

    他咬了咬嘴唇,放下手里的筷子,鼻头一酸,难受地眼眶疼,他哑着声音低低道:“万鲤,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你江秦柯还会害怕吗?”万鲤看着江秦柯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就来气,气得脑仁子一颤一颤地疼,她忍不住喊了出来,“你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不能陪我过年了吗?”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错了。”江秦柯打断万鲤的话,他抬眼看向万鲤,对上她那双满满是气愤的眼睛,心忍不住一颤,他忽的觉得心头真的笼上一丝害怕。

    “你别生气好吗?”他一时间嘴笨的不知道该说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万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气得眼珠子通红,气得哭出声来。

    万鲤气得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也是好笑,她万氏万总在外驰骋那么多年,对上什么唇枪舌剑都从不输,唯独碰上江秦柯,一吵架就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