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纳“投名状”,成为某个人的“白手套”。

    她如果聪明点就应该接受,不然就是得罪这一桌子的人。

    但她只是笑着推辞,“对不起,我外婆病得很严重,我该回医院了。”

    回医院的路上,她默默的想,策划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搞砸了。

    虽然请了护工,但她只要有时间,就会陪床。

    病房安静的只能听到仪器的声音,外婆因为日夜不停的输液,整个人水肿了一圈。

    她轻轻伸指碰了下外婆的手臂,呆滞地看着凹陷处像是失去了回弹力,20分钟还没恢复原状。

    她茫然抬头,看着好几个输液的药袋,情况真的有变好吗?

    外婆短暂的清醒,唤她:“小柔。”

    “嗯?”她扶着外婆坐起,外婆说道,“我冰箱里是不是还有两个蛋没吃完啊,好浪费。”

    “我回去看看。”

    “囡啊,回家了好不好?”外婆抓着她的手,却没什么力气,眼眶里隐约有泪,“我想回家了。”

    她怔了怔,莫名升起一个念头:是么,老太太最大的痛苦,是我给的啊。

    她沉默地点头,办了出院手续,带了老人回家。

    “外婆,冰箱里没有鸡蛋,你记错了。”

    外婆闻言回头,“什么鸡蛋,我说过吗?”她心里咯登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外婆只坚持了一天,后面安详的躺在床上长眠。

    她有助理帮忙,简单办了老人的葬礼,夏露见了老人最后一面,又忙不迭地离开,陆谨刘玉和其他人也来了,但她分|身乏术,陆谨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写下几首迷幻曲。

    之后这几首新曲再度惊艳大众,因为编曲极致先锋又富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至于音乐人卢虎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她是不是在磕药。

    她异常地投入到演唱会上,在舞台酣畅淋漓地唱歌跳舞。

    她是现今炙手可热的顶流,身边永远被万众簇拥。

    这一年的巡回演唱会总算结束,刘玉本来挑了几个综艺给她,看到她眼下的青影,“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玉姐,我的歌以后还会有人唱吗?”

    刘玉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以后不火了歌也扑街,“你在想什么呢,就算你不火了,你的歌这么好听,也会一直流传下去的。”

    “这样啊。”她像是放心了似的,笑道:“我会好好休息的。”

    她独自出门,买了一束花,剪下多余的枝条,插进花瓶,静静地看了许久,然后出门。

    人的痛苦,多来自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像不再振翅而从空中堕落的飞鸟,像无法鼓动腮腺而溺水的鱼,她救不了任何人,自己还身处荆棘,无法挣脱。

    --

    陆谨躺在沙发上小憩,电视正在转播森柔的演唱会。

    他时常会梦见她。

    有时是他在喝水,她在旁边翻杂志;有时是两人去购物,他拎着采购的物资,另一只手握着她……

    她时常游离,像一只迷离的蝶,明明在他身边,却总像在下一秒就要飞走。

    这次他梦到了潺潺的水流声,睁开眼的时候正是冬季,熟悉的宿舍,窗外一片漆黑。

    她走到阳台浇花,弯身摸了摸天竺葵的花骨朵,“开的真好。”

    他的视线紧跟着她,她放下水壶,打开冰箱,“没有汽泡酒了?”

    他忽然慌起来,“我去买!”

    “没事,我去就好了。”

    耳边的水流声渐响,眼前闪回了一处溪流,眨一下眼睛,是她走到门口的身影。

    “等一下!”他找到挂在沙发背上的围巾,转身看到她正无聊的低头望脚尖,失笑地替她围好,“太冷了,还是围一下。”

    “砰!”似乎是什么节日,外面在放烟花,他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望向乍然被点亮的夜空。

    “陆谨。”

    “嗯?”他迷茫回头,发现她在灿烂的笑,他似乎有许多年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他无意识也牵起唇。

    “你要快乐啊。”她脸上的表情堪称温柔,随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水流声像是变成轰然巨响,眼前霎时闪回,她闭着眼睛,全身湿透的卧在水中,下一秒她睁开眼睛,一股巨大的洪流将她迅猛淹没……

    “!”他骤然从沙发上弹起,胸腔内剧烈的心悸,无意识流了满脸的泪。

    他抓着外套,飞也似的奔向车库。

    他明明知道,她理想主义,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

    好像有某种莫名的笃定,他开车狂飙向之前拍戏时的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