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倾耸了下肩道:“不想出去了,进出都麻烦。”

    羽裳勾着他手臂摇了摇,讨好得笑道:“也是因为怕出去的人染疫病,进来的人带着疫病,昭司哥哥是为了防止王宫被人侵害嘛。说起来还没跟子倾哥哥介绍我们南蛮国的昭司,我带你去见见他,以后你就能出入自由了!”

    肖倾并不想去见尤阿普,他跟这人打过几次交道,现在面容也已经恢复成本来模样,一见指不定是落入虎口中。

    毕竟龙困浅滩,都能被鱼虾戏弄。

    但又转念一想,或许在他刚进王宫时,就已经被尤阿普盯上了,如今去不去也无所谓,若是能借着羽裳的面子,尤阿普必然也拿他没有办法。

    心思转瞬间,这般想后,肖倾便随羽裳公主去了昭司居住的承天台。

    承天台的宫婢给两人上了茶点,躬身道:“昭司大人正在接见客人,请公主稍等片刻。”

    羽裳挥了挥手让她下去,拈了一块点心吃着,一边跟肖倾说笑她跟尤阿普从小到大所发生的趣事。这人戏子三千面,也分不清她说的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假的,肖倾就权当听一个笑话。

    南疆王宫的建筑全都是由木头泥沙建成的,是以隔音并不好,加上尤阿普知道是羽裳在外面,在内殿说话并没有避讳,隐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

    肖倾百无聊赖,一边听着羽裳说笑,一边留意尤阿普在内殿里跟人说了什么。

    恍然间他听到除尤阿普的声音外,另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那人道:“昭司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想得知纵火的是何人,我已经说了,我并不知晓。”

    这声音太过耳熟,以至于他竟然一时想不到是谁,皱着眉在脑海里将声音与人一个个对应,却依然得不到答案。

    尤阿普冷笑道:“你难道不觉得,纵火这一手法,很像肖倾么?谁人不知他走到哪里一把火就烧到哪里。”

    即将背上黑锅的肖倾:“”

    那人斩钉截铁道:“血口喷人,不许污蔑我师叔,我相信不会是他!”

    肖倾再次:“”

    羽裳瞧肖倾的脸色不对,便停下讲述,问道:“子倾哥哥,怎么了?”

    肖倾回过神,眸中闪过一抹尴尬,起身对她道:“我忘了件事出去一趟,你稍等我一下。”

    羽裳一脸了解得笑道:“懂,快去快回~”

    肖倾嘴角抽了抽,懒得解释,刚一出殿门,就听身后内殿门被人推开的吱呀声,在他转身的时候,恰好睹见跨出房门的一截黑色衣角以及衣摆下笔直的大长腿。

    肖倾吓得寒毛倒立,如同老鼠见了猫,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怂,问就是心虚。

    第68章

    肖倾头也不敢回, 跑了一段路后躲进了灌木丛里,并举了些藤叶放在头顶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专心扮演起孤芳自赏的绿植。

    他觉得有些羞辱, 因为自从小学过后, 他就再没扮演过背景板。

    但或许有些技能确实得从小培育, 总之他将孤芳自赏的小草演得分外相像,每当风拂过的时候, 还会象征着跟着身边的草木一起摇摆。

    系统想忍笑,却没忍住:【噗嗤, 噗——哈哈哈哈哈哈。】

    肖倾无语望苍天, 他原本以为开了大号来就能为所欲为但现实未免有些残酷,这个世界对反派太不友好了, 看看他的那些同行, 言真自爆,宋宴被天打五雷轰, 陆明豪即将被灭满门,羽裳公主最后芳年早逝

    下场不要太惨。

    躲得差不多了,肖倾扒开草丛往外看了眼,很好, 没人, 他放下头顶着的藤叶, 半蹲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腿,嘴里一边嘀咕着:“真是冤家路窄,躲在王宫里都能撞见。”

    肖倾揉完腿, 正要起身,突听身后传来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嗯?和谁冤家路窄?”

    肖倾瞪大眼回头看去,便见陆谨之正站在他身后眉眼含笑看着他,也不知在这站了多久。总之肖倾猛然看到他,吓得一哆嗦,又重新跌坐回灌木丛里,一脸错愕。

    陆谨之轻笑了声,在他面前半膝跪地,却依然很高,肖倾得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陆谨之俯身看着他,日光从他身后照下,身躯投下晦暗的阴影覆盖在肖倾身上,给人莫名的压迫感,肖倾原本就心虚,如此姿势下就更加惊惶了,本能觉得很危险。

    陆谨之用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又问了遍:“师叔和谁冤家路窄?”

    那张俊逸的脸不断逼近,到近在咫尺,他抬手,搭在肖倾肩上,又穿过肖倾脑后披散的长发,手掌勾着他的后颈摩擦。脖颈对于修道者是十分脆弱的地方,肖倾本能觉得陆谨之是在威胁他!

    却忽略了这个姿势的暧昧。

    肖倾往后避了下,皱着眉怒道:“你放开我,要打架堂堂正正来!”

    陆谨之微愣:“”

    系统扶额:【没救了。】

    陆谨之颇为无奈,只好顺势将他扶了起来,弯腰将他衣摆上的碎屑弹开,问道:“师叔是什么时候来到南疆的?”

    肖倾见他没有心疑他,不由松了口气,神色也自然了许多:“才到一两天,听说这里的扶桑若木很灵验,是以过来许个愿。”

    这不过是瞎扯的一个理由,但陆谨之却放在了心上:“扶桑若木的外相长在长生寺,师叔若是想去,弟子这便去准备马车。”

    肖倾奇了:“南疆国居然还是寺庙?”

    陆谨之笑道:“是特地为纪念司木之神句芒建造的。”

    两人一边说着,又重新回到了承天台。羽裳错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陆谨之,最后笑了下,道:“我原以为你不愿见我了。”

    陆谨之颔首致礼,礼貌疏离:“我查到一些事跟公主有关,想起你拖人周转来的令箭,是以想问个明白,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避讳的不是肖倾,而是坐在上座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尤阿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