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吼冲破喉咙,难得沙哑。

    曾经也是天真少年,跪在母亲的灰烬前渐渐心死。

    曾经也曾竭尽全力维护过肖倾,让他在青楼中保留清白。

    曾经付出过多少,齐采桑如今就有多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纤尘不染,而我满身罪孽,你该死,你就该跟我一起烂在泥地里!”

    肖倾目露痛色,一言不发。

    斐霖劈出一道掌风逼退拦在身前的白面人,冷声道:“齐采桑,你若敢伤我师弟一根寒毛,我上清门就誓要与你死战到底!”

    斐霖已是强弓之末,说完这句话后就吐了血,而上清门来的弟子也都死伤惨重,那些大能被齐采桑控制,只能跟上清门彻底翻脸了。

    肖倾自血雨剑光中看了眼斐霖,用唇形道:“去南疆国找陆谨之,就说,我把上清门给他了。”

    在这个时节,只有陆谨之能护住上清门。若只是单纯请求陆谨之,他非但不会帮忙,趁机拿下上清门发泄断灵脉之仇都有可能。

    斐霖咬着血牙,额头青筋暴起:“门主之位怎可轻易更替!”

    肖倾却垂目不再理他,抬手作了个手势,他手下的黑衣人纷纷前去护住斐霖。

    这一番缴械投降之态,惹得齐采桑咧齿大笑起来,拊掌道:“不错不错,没心没肺肖子倾也有心软的时候呢!”

    肖倾勾了下嘴角,道:“能让我心软的人,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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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采桑来得快,走得也快,唯留下满地横尸,血流成河。

    斐霖一拳砸在树上,大树簌簌颤抖,树叶飘落了一地,他咬牙切齿道:“齐采桑!”

    祝戎对于没护住师父很沮丧,垂着头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忍不住问道:“师父不会有事的吧。”

    蓦然想起罪魁祸首,祝戎气得双目充血,巡视了一圈上清门众弟子,却没看到那一袭青衫,他恶狠狠道:“周惟我真是瞎了眼,错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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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靡华丽的汉白玉宫殿中,肖倾悠悠醒转,他支起身扭了下头,脖颈出缠了细纱,还有点疼。

    肖倾正准备下床,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婀娜多姿的婢女端着水盆款款而来,朝屏风后的肖倾福身道:“仙长,可要洗漱?”

    看这些婢女的服饰,他应该是在蓬莱岛上。

    肖倾哑声道了句“出去”,婢女们便识趣地放下水盆锦帕等物什,带上门离开了。

    此时阳光有些刺眼,肖倾洗漱后眼睛疼得不行,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别想恢复,肖倾只好再次戴上绸布遮住眼睛,并裹了些棉花,确认看不到一丝光为止。

    做完这些后,肖倾摸索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喝一口,房门被人敲响,来人道:“仙长,掌教叫你醒来后过去一趟。”

    肖倾皱着眉应了一声,却没动。

    三个时辰后,齐采桑冷着脸推门进来了。

    “没听到我叫你去大殿一趟么?”

    肖倾懒得回他。

    齐采桑自顾自笑道:“行,就当你耳聋了没听到,那名婢女要着也没用,连个人都喊不了,来的路上我将她打死了。”

    肖倾面色未变,躺在窗台旁的摇椅上,闭目浅寐,脸上缠着一层很厚的绸带。

    齐采桑丝毫不理会肖倾的冷淡,抬手击了击掌,一行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房间中站出一排,齐采桑转动轮椅,一一拂过托盘上的物什,低声道:“我有一朋友,下个月娶亲,我让他顺带着给我弄了件喜服来,你要不要试试?”

    肖倾冷笑了声。

    “三个月后你我大婚,若是不合身还有时间让人改一改。”

    肖倾猛地坐起身,气得想杀人,冷声道:“谁要和你大婚!”

    齐采桑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发腻:“你啊,上清门主肖子倾。”

    “我可是连婚帖都发出去了。”

    肖倾嘲讽道:“你要娶杀母仇人?”

    “我仔细想了想,与其让你就那么死了,还不如痛苦得活着,跟我捆绑,一同被人唾骂,这样挺好的。”

    肖倾觉得恶心,转过头连面对齐采桑都不愿意。

    齐采桑想起什么,又道:“哦,对了,你一位徒儿对你思念心切,跑来了蓬莱,你若是不愿意见他,我就打死了喂鱼怎样?”

    会这么蠢跑来的除了祝戎还能是谁。

    肖倾咬牙道:“你敢,放他来见我!”

    -

    在系统的掩护下,齐采桑暂且还不知道肖倾没了修为这事,肖倾的房门外轮流守着许多灵力高深的白面杀手,而肖倾本人的一举一动也全在齐采桑的监视下。

    肖倾晒着太阳等了许久后,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却不是祝戎。

    而是周惟。

    肖倾冷漠道:“你来做什么?”

    在肖倾面前,周惟的声音总是放得很轻:“弟子来向师尊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