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之一口气憋着无处发泄,化尴尬为恼怒,手指成钩捏着白茯的脖子,恶声道:“你再敢笑一声试试。”

    白茯立刻不笑了,举双手投降:“冷静冷静,你杀了我这世上就没人能救你师叔了。”

    毕竟只有一个妙手回春白茯子。

    陆谨之松了手,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四个月?”

    白茯扫了眼肖倾的脸色,打哈哈道:“四个月前我曾偶然遇到过肖门主,医治了一下而已。”

    他放出一点真话,其余更重要的情节隐瞒下来,让陆谨之分辨不清,但刚刚陆谨之才被整,现在满心的狐疑:“你怎么遇到我师叔的?”

    陆谨之想起什么,皱眉道:“听人说那三年师叔了无踪迹,你到底去了哪?”

    最后还把眼睛整瞎了。

    只要是一想起这件事,陆谨之就气得发狂。

    肖倾垂目未言,转身道:“走了。”

    陆谨之双眼赤红,吼道:“站住,今日你必须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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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肖倾背对着陆谨之, 咬了下唇,阖上浓密纤长的眼睫,低声道:“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的事。”

    “陆谨之,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知道我的未来吗?知道我被控制着唯死可解吗?”

    陆谨之嘶哑道:“你可以跟我说。”

    肖倾摇了摇头, 侧过半张脸看了他一眼:“我原本想告诉你, 但你没给我这个机会,后来我就觉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肖倾迈步离开,陆谨之急走几步追上他, 拦住肖倾道:“你想说的时候我就听,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你生病, 就必须得治!”

    肖倾治过, 银针插到骨头的感觉太疼了。

    白茯上前道:“能让我单独跟肖宫主说几句吗?”

    陆谨之正要反驳,肖倾已经接道:“可以。”

    两人无视陆谨之进了内殿, 肖倾开口道:“设个隔音结界。”

    白茯啧了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无色波纹荡开,笼罩在两人周身。

    白茯第一句话便是:“为什么不告诉陆谨之你去过蛮荒之地?”

    他很聪明, 当初就隐约猜到, 什么地方待得太长会让人猛然见到强光失明, 只有混沌那样永不见光的地域了。

    白茯甚至想过,是不是肖倾曾在混沌里暗害过陆谨之,所以害怕暴露, 但如今见到他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肖倾是真心喜欢着陆谨之。

    陆谨之也是真心喜欢着肖倾。

    白茯道:“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互相藏着话早晚会爆发矛盾。”

    肖倾挑了下眉,好笑道:“你是心理医生吗?”

    白茯:“心理医生?”

    说漏嘴的肖倾止了声,转移话题:“我并不是不想你给我治病,但如果陆谨之问起病因,劳驾你别告诉他。”

    “陆谨之不会善罢甘休。”

    肖倾苦涩道:“所以要么不治,要么就瞒着我中蚀骨之毒的事。”

    白茯皱眉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分明是介凡人,还能维持修真者的气息?”

    肖倾道:“对不起,我没办法告诉你。”

    陆谨之在外面不耐烦地敲了几下门,问道:“好了没?”

    肖倾最后看了白茯一眼,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

    白茯给肖倾开了许多服药,几乎每天泡在药罐子里的那种,肖倾喝到最后喝一口就吐一口,根本没办法喝进肚子里。

    那药实在太苦,现世中,肖倾自小生得娇贵,被人前呼后拥着长大,就算是生病吃的也是没有味道的特制胶囊,中药的味道他从来闻一下就会感到恶寒。

    更何况每日这样不停喝,房间里弥漫的都是中药味。

    ——吃过糖的人就难尝苦,受过伤的人就害怕盐。

    无外乎此。

    肖倾心中烦闷,一甩袖将一整碗药砸在了地上,药汁四溅,吓得一旁伺候的宫婢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陆谨之迈进房中,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陈设,挥手让伏地的一干人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