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肖倾跟陆谨之的事都不是在这里发生的,甚至他们爱恨纠葛那么多年的时候,这个世界都还没出生,但人们并不知道,还编得热火朝天,津津有味,就差给肖倾跟他的神秘夫人写一部人物传记了。

    肖倾闲来无事的时候翻了翻,看得辣眼睛,连忙将话本子扔到了一边去,开始做眼部健操。

    厨房里忽然传出砰地一声巨响,肖倾慌慌忙起身往厨房跑,推开门便看到一地狼藉中,陆谨之摔在地上,一旁的小板凳四脚朝天。

    陆谨之揉了揉摔疼的地方,抬起眼睛看到肖倾,立刻没事人地站起身,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软糯糯地喊了声:“师叔。”

    肖倾心疼了一瞬,又觉得好笑:“你又在弄什么?不是都跟你说了乖乖躺着就行吗?”

    肖倾走过去替陆谨之揉了揉他摔疼的臀部,顺便看了眼锅里煮的酒,心中明白过来,陆谨之这是在做醉虾。

    陆谨之被肖倾揉揉捏捏,整张脸都瞬间红透了,后退了好几步避开肖倾的魔爪,把小凳子扶好重新爬上灶台拿起勺子搅了下锅里,小大人的模样道:“我又不是半身不遂,犯不着躺着。”

    也不知是酒意太浓,还是天气燥热,陆谨之觉得身体很热,脸上的红晕一直压不下去,他只好把头低得很低,努力不让肖倾看出异样。

    但肖倾又岂会是这么好敷衍的,瞧见陆谨之状态不对,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后,心中灵光一闪,恶作剧道:“谨之,你该不会”

    “没有!”

    “我都还没说完,你没有什么?”

    陆谨之憋红了脸,强硬道:“没有就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肖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以前被陆谨之欺负得死死的,现在趁他还小报复一下也不为过吧,于是便故意道:“虽然你身体还小,但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大家都懂,别这样遮遮掩掩的。”

    陆谨之被气笑了:“师叔你等着。”

    “等着?”

    “等我恢复了。”

    “然后怎样?”

    陆谨之将醉醺醺的虾捞出来晾着,擦了擦手,软糯糯的声音故作低沉:“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心知肚明。”

    肖倾瞬间说不出话了,但现在他占着优势,就这样被唬住显得太怂,想了想决定找回点场子,恶作剧道:“我决定了,明天就公布出去,还是让你叫我爹爹好。”

    陆谨之一个没站稳,差点又摔了下去,还好肖倾就站在他旁边,一把扶住了他。

    陆谨之顺势窝进肖倾怀里,抬起眼睛卖萌装可怜:“别这样,不然师叔以后真的会后悔的哦。”

    -

    然而还没等到肖倾后悔那一天,万花楼就出事了。

    这事的起因得从景辰皇朝的小太子说起。

    某天小太子听宫婢说下界有位美人,且那人如何如何风华绝代,如何如何让人见之不忘,这一听后,小太子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看上一眼,但皇宫如牢笼,他又身为太子,哪是说走就走的。

    这事积在心里没完成,就落下了心病。

    医师说,心病还得心药医。

    整个景辰皇朝就这么一位皇子,小太子就是整个朝堂的命根子,是皇帝的心尖宠,哪舍得看他如此憔悴下去,一个不好就会断送皇朝的命脉,于是皇帝就让人带着这位小太子屈尊降贵到下界游玩了一趟。

    小太子来了下界后,直奔万花楼的主楼,在万花楼外一洒千金想要求见肖倾一面,统统被回绝了。

    小太子是个倔脾气,就说若是见不到肖倾,他就宁可永不回皇朝。

    肖倾十分头疼,如今景辰皇朝的气运还不够,如果就这样断送了,这个世界的支撑体系恐怕会崩盘,且很可能影响到他的仙力。

    想着反正就是见一面而已,权衡之下肖倾同意了。

    小太子这一见就彻底被迷住了,三魂七魄尽数被勾了去,眼中从此只有肖倾,肖倾说一他不敢说二,偏偏肖倾叫他回皇朝时他硬是要倔着说:“你若是不随我回去,我也不回去。”

    肖倾被气笑了,问:“我跟你回去做什么?”

    小太子红着脸道:“跟我回去做我的太子妃”

    肖倾:“”

    坐在一边旁听的陆谨之捏碎了手里的瓷杯,动静太大,引得两人回眸看去,小太子一拍脑袋恍然道:“肖哥哥,你就是因为你的儿子所以不愿跟我走吗?”

    肖倾本能地想澄清,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借此干脆地拒绝他,便沉默了,假装默认。

    小太子见此拍胸脯保证:“放心吧肖哥哥,他是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会把他当亲生的照顾!”

    肖倾噗嗤笑了出来。

    陆谨之彻底忍不住了,当天就把小太子揍了个鼻青脸肿。

    那场景也确实很好笑,没人能想到一个半大的小孩居然能把成年的人凑得毫无还手能力。

    抬着小短腿踢人,挥舞小短手揍人的模样,分外滑稽。

    那方陆谨之揍着小太子,肖倾就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拿出留影石刻录下,尔后还津津有味地品读。

    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好玩吗?”

    “挺好玩的。”

    回答完后,肖倾才意识到不对,猛然抬头看去,成年版的陆谨之站在他身边,眯着眼睛含笑看着他。

    只不过那笑特别耐人寻味。

    一旁刚被揍得爬不起来的小太子此时酝酿起了点力气,挣扎着动弹了一下,半睁开肿得像是荷包蛋的眼睛,颤抖却十分坚定地宣誓:“肖哥哥,无论受到再多的磨难,我都会把它当作我对你真心的考验,誓死也不放弃你。”

    陆谨之压下气,舌尖顶了下腮帮子,走过去踹了一脚地上呈咸鱼状躺着的某人,声音阴沉道:“你的真心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