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不起东昶曾经抽过的烟,只能买最便宜的烟。

    他曾经不懂东昶为什么会喜欢抽烟,明明那么苦,那么呛。

    现在他懂了,生活比烟还要苦,以至于连这么苦的烟尝起来都变甜了。

    李遥经历了地狱般黑暗的六年,丧事不断,追债不断。

    然而东昶却告诉他——他结婚了。

    李遥心里明白,已经分手的人,自己没有必要再去束缚他,无论东昶成家立业,从此都不是自己该在乎的事情……

    可是——李遥无法忽视自己的心情。

    他在意,很在意。

    李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东昶的办公室,他不敢再多问。

    李遥感觉自己内心的堤坝已经快要挡不住汹涌的感情洪水,要决堤了。

    李遥逃跑后,东昶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想到刚刚李遥慌乱地神情,突然嘲讽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东昶本以为自己,经过这么多年,可以放下那份执念,可是当真的再次看到李遥的脸,东昶猛然察觉,想要的答案,如果不从李遥的口中说出来,自己死不瞑目。

    “还有,怎么变得那么瘦了啊……”东昶用手掌捂着眼睛,企图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李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走回家的,自己的脚底下仿佛踩了棉花,一着不慎,就会踏入深渊。

    手里响了,李遥无意识地接通了电话。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传来,“这个月,三十万……”

    李遥浑身一哆嗦,吓得挂掉了电话。

    “妈的!”李遥急忙关了机,脸色苍白得像是刚刷过的墙。

    现在不是为东昶的事情心烦的时候!

    李遥拍了拍脸颊,回到了家。

    恰好李愿和付义平在家。

    “谢谢你义平,”李遥说,“帮忙接李愿回家。”

    “你张口闭口一个谢谢的,我还真不习惯,”付义平说,“我跟李愿也好久没见了,这次好好聊了聊,这小子长得真高!”

    “哥,”李愿突然开口说,“以后不用接送我。”

    “啊,嗯……”李遥随口答应,放下东西就回屋了。

    李愿和付义平对视一下。

    “你哥他怎么了?脸上跟抹了粉似的?”

    “我去看看他。”李愿起身,走向李遥的房间。

    房间里,李遥缩在墙角。

    “哥?你怎么了?”

    “没事啊……”李遥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

    “我明天有联考,”李愿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拿到第一名,有奖金。”

    “嗯,我相信你……”

    “哥?”李愿感觉李遥的状态很奇怪,按着李遥的肩膀将他转过身来。

    李愿一下子愣住了,只看到李遥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流,李遥本人似乎还没有察觉的样子。

    “嗯,李愿,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李遥拍了拍弟弟的手。

    “哥,你哭……”李愿突然哽住,他知道李遥其实很讨厌哭哭啼啼,上次见到李遥哭的时候,还是被众叛亲离的时候,没有亲戚肯收养自己,倔强的李遥带着自己决然离去,眼里全是悲愤的泪水。

    李愿抬手,默默地擦了擦李遥的眼泪。

    李遥被弟弟的举动触动,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了弟弟的怀里,大哭个不停。

    “为什么……为什么呜呜……”李遥忍不住啼哭,“为什么他结婚了啊……”

    李愿面无表情,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李遥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哥哥竟变得这么脆弱了。

    付义平听到李遥嚎啕大哭,过来一看,就看到兄弟俩抱在一起,李遥哭得跟个傻子一样,李愿看了付义平一眼,摇了摇头。

    付义平站在原地不动,总感觉他们兄弟俩,周围有着不可介入的界线。

    第二天一早,李遥像没事人一样,起床洗漱做饭,该干嘛干嘛。

    “哥,我去上学了。”李愿吃完早饭,跟李遥打招呼,很识趣地不提昨晚的事情。

    “知道了,路上小心。”因为昨天自己大哭的事情,李遥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李愿走后,付义平终于忍不住问道:“额……你昨晚,怎么了?”

    “没事,撞到头了。”李遥搪塞过去。

    付义平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就不问了,有时候,成熟的标志是不再刨根问底。